「為什麼我從你的話中絲毫感覺不到你想嫁給他的念頭?」意爵平靜卻又一針見血地說道。
雁倫怔了下,而後連忙否認。「不,沒有這回事……」
意爵閉了閉星眸,知道自己再說什麼也改變不了她的決定,而他也不想再聽她自欺欺人的謊言。
「雁倫。」意爵站了起來,低喚了她一聲。
所有的人都望向意爵,寂靜無聲。
「如果這就是你選擇的人生,你就去做吧!我真心的希望你能幸福、快樂。」他拎起車鑰匙走向大門,最後在門口停了下來,淡淡地道:「你的婚禮,我一定會到。」
雁倫心中不禁湧起一陣暖流,語氣不覺有些哽咽了。
「謝謝你,意爵……謝謝你……」
他回過頭來笑了笑,便走出大門去了。
考慮良久,意彤也下定決心地對雁倫道:「你的婚禮,我也會去!」
「意彤?」雁倫又驚又喜,不禁淚盈於睫了。
她還以為他們不會諒解她的,但是……他們卻支持她的決定。
「你們也會去的,對吧?」意彤「兇惡」的逼問著在場的每一個人:「有誰敢不去的?站出來!」
「會啦!會去啦!」懼於意彤的淫威,德瑞克索性代替在場的所有男士回答了。
「真的非常謝謝你們。」她站了起來,含淚而笑。「我一定會替你們準備最好的位子,你們一定要來哦!」
「一定會到的,我保證。」意彤說道,身旁的三個男人也不得不跟著點頭。
「那……我走了,我和Steven約好了八點半要看婚紗。」
「快去吧!記得挑一件最美的。」意彤喊著。
「你的捧花要丟給我,知道嗎?」德瑞克大叫道。
雷仲賢與羅曜同時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你想結婚?」羅曜挑眉問。
「不行嗎?」他擺出一副痞子樣。
「可以,」雷仲賢冷笑道:「不過你得排在我和意彤後面。」
「你以為我會樣樣輸給你嗎?」
這兩個只要在場就會衝上,誰教德瑞克技不如人,搶女朋友搶輸了雷仲賢,所以意彤就這麼被他拱手出讓了。
雁倫走向門口,不意一抹高挑修長的人影正好斜倚在門邊,與她撞個正著。
「啊,對不起……」她揉揉碰紅的鼻尖,一抬起頭後卻完全愣住了。「懷少?」
他站在這裡多久了?看見地上的三根菸蒂,雁倫才猛地醒悟--他根本什麼都聽見了,包括她對他那說不出口的愛戀。
「你要結婚了?」懷少望著她美麗的翦水雙瞳,低聲問道。
雁倫困難地點點頭。「嗯,婚禮訂在下個星期天,希望……希望你一定要來。」
話一說完,她就臉紅了;因為她的心中一直有個聲音質疑著她--
她真的希望他來嗎?她真的能在懷少的注視下,堅定的宣誓成為李函的妻子嗎?她辦得到嗎?
「我那天有事,可能沒辦法去,但我的禮一定不會少。」他捻熄了第四根菸,伸出手來與她交握,「先跟你說聲恭喜了。」
雁倫倏地一陣暈眩,不是因為鬆了一口氣,而是因為他如此無動於衷。
她知道,這一刻,她對他的愛戀已該徹底斬斷。囁嚅地道了聲謝後,她萬分狼狽地從他面前逃開。
望著她逃離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頭有一方角落在鬆動,而他幾乎沒有勇氣去探究--心靈的最深處,究竟埋藏了什麼?
****
她到底在這裡做什麼?她究竟還在期待什麼?
雁倫站在凱撒的門外,從傍晚七點站到十二點,像個呆子似的背靠著牆,等待一個根本不知道會不會出現的人。
儘管她嘴裡說得倔強,但是她知道自己終究還是沒辦法瀟灑地放下。
明知道明天就要舉行婚禮了,她不應該在這裡耗去所剩無幾的時間……但是,究竟是什麼拉住了她的腳步,讓她一步也動不了?
昂貴得教人咋舌的名貴跑車在凱撒門口停下,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的美艷女郎從後座下了車,揮揮手,示意她的司機不必等她之後,便踏著三寸高跟鞋優雅地進入凱撒。
那就是前來凱撒尋歡的女客人吧?
她看起來優雅、自信,而且看得出來是在富裕的環境中養尊處優的大小姐。也只有這樣的家世、這樣的背景,才有本事到最低消費額在三萬五的凱撒揮霍青春吧?
她是誰的客人?德瑞克嗎?羅曜嗎?意爵嗎?雷仲賢嗎?還是……
雁倫用力地閉了閉眼睛,不敢再想下去。
夜已經很深了,就連空氣中都帶著些微的寒意。雁倫忍不住瑟縮了下,她知道她該回家好好歇息,為明日的婚禮做準備,可是……可是她就是不願意走。
一條無形的絲線纏住了她的雙腳,緊緊地束縛著她,讓她哪兒也去不了。
****
懷少倚在沙發的椅背上,望著空氣中悠然飄散的煙氳。
今天該是他輪值的,但是上班時間一到,德瑞克什麼也不說的趕了來,自動自發地為他代班。
「你今天不適合上班。」羅曜也如是說。
菸灰缸裡堆滿了菸蒂,他竟不知不覺破了戒,足足抽掉了一包MILD SEVEN。
你要把你所在乎的女人送到別的男人的懷裡嗎?
寂靜的室內,意爵的話陡然從他的腦海中閃過。
懷少捻熄了最後一根菸,煩悶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你要把你所在乎的女人送到別的男人的懷裡嗎?
那句話仍在他耳畔迴響,如影隨行。
懷少重重地閉起眼睛,將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窗上。
「因為曾經被當成傀儡般擺佈,以至於對人產生不信任感,也因為無法忍受被羈絆,所以封閉了內心,藉由隔離人群保護自己,患者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該怎麼去愛一個人。」
他的確是不懂得怎麼去愛人,婚姻對他而言更是一種束縛,他怎麼可能接受這樣的羈絆而不發狂?即使他在乎著雁倫,卻不能夠給予她婚姻的幸福,這樣的感情又怎能稱之為「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