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函皺起了眉頭,似乎有些不能理解。
「不是我所想的那樣?什麼意思?」
「如果你現在所看到的我都是假象,真實的我根本是個懦弱的膽小鬼,你還會愛我嗎?」她緊抓著他,迫切的想要知道他的答案。
他露出有些奇怪的表情,彷彿不能理解她為什麼會問這樣的問題。
「當然,我還是會喜歡你的。」李函顯然沒有把她的問題當真。「雁倫,你是不是太緊張了?要不要躺著休息一下?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了。」
「Steven……」不行,他還是不懂她的意思。
「噓!」他點住她的晶燦朱唇,朝她露出溫和的微笑:「我得去準備一下了,有什麼事,婚禮結束後再說,嗯?」
婚禮結束?婚禮結束後再討論這些就沒有意義了呀!
「Steven!」她喚住他。
李函回過頭來,對她笑了笑。「我愛你。」
怔然地望著在她眼前闔上的門板,還有他最後說的那一句話,雁倫依然無法停止猜測他的真心到底有幾分。
他真的愛她嗎?今天的婚禮就是她真正想要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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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進行曲悠揚地響起,歌德式建築的教堂裡早已坐滿了觀禮的親朋好友。
雁倫挽著父親,隨著音樂一步步走向祭壇,走向她未來的丈夫。
走道兩旁,是她的大學同學,康霆和玫琳,另一邊,是同事文琪與詠娟,再往前走則是楊意彤與一大票凱撒的帥哥。
懷少是缺席的,除了意彤與意爵之外,其他三個俊臉都繃緊得像什麼似的,好像來參加婚禮會要了他們的命一樣。
當她走過紅毯時,也一一向他們點頭示意。
隨著音樂的結束,她已走到李函身旁。
「我的女兒就交給你了。」孟白鄭重的將她的柔荑交到李函的手裡。
「我會給她幸福的。」李函允諾。
然後,神父在祭壇前說了許多話,請求上主的降福。
要互信、互愛、互相扶持……
聽著聽著,雁倫心中的緊張與疑惑也漸漸平息了。
也許,她和Steven無法有濃烈的愛情,但是平凡不也是一種幸福?
如果懷少不會是她今生的良人,那麼她又何必因為他而造成婚姻的陰影?
終於,宣誓的那一刻來臨了。
神父凝肅地問:「李函先生,你願意終生愛你的妻子孟雁倫小姐,對她忠貞、並且信任她、愛她,無論她是健康,或是生病嗎?」
「是的,我發誓。」
「孟雁倫小姐,你願意終生愛你的丈夫李函先生,敬愛他、服從他,對他忠貞並且信任,無論他是健康,或是生病嗎?」
她凝視著身旁的李函,而他正對她露出一抹微笑。
也許李函不是她最愛的人,但是她相信他會是個好丈夫。
「是的,我……」在她正要立誓時,教堂的大門被推開了。
霎時,教堂裡瀰漫了一股一觸即發的緊張感。
「觀禮來賓請就座。」神父清了清喉嚨道。
來者沒有就座。
所有人一致向後看,當雁倫看清楚來者是誰時,她倒抽了一口氣。
懷少?他來了?
「觀禮來賓請就座!」神父又說了一次。
懷少向來平靜無波的眼眸有著一股奇異的火焰,他一步步地走上前,在距離祭壇七步之遙的地方站定,對著在場來賓、神父、新郎、新娘,以及釘在十字架上的那位主耶穌朗聲宣告:「我不是來觀禮的,而是來搶婚!」
改造她,並不是因為同情或是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而是因為--他放心不下她,他希望她像藏在原石裡的璞玉般綻放光華,而且……只為他一人綻放。
她的美麗由他親手發掘,只有他能看,也只有他能珍藏。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驚叫了起來。
嘩!不得了,經典名片「畢業生」的最後一幕要重演了嗎!?
懷少一個箭步衝上前,握住雁倫的皓腕。
「你想做什麼?」李函怒吼。
懷少看也不看李函一眼,他的眼中只有那個到了最後,還不敢親口向他告白的膽小鬼。
「跟我走!」
雁倫震驚得無法言語。「懷少……你怎麼來了?」
「跟我走,雁倫。」他握著她的手是那麼有力、那麼溫暖。
這曾是她渴望握一輩子的手啊!她一度以為他不會是與她攜手一生的良人,但他卻又出現了,擾亂了她的心。
「為什麼?你……一向是跑在我前面的,為什麼……你竟然肯停下來,回頭找我?」
所有的人都拉長了耳朵。
「為什麼?你居然還敢問我!?」他摟住她的纖腰,咬牙說道:「你這個小笨蛋,難道還有別的理由嗎?因為我愛你!」
雁倫瞠大淚眸,幾乎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這……這怎麼可能呢?你一直把我推拒在你的心門之外……」
「你不相信我?」她居然說出這種話!
「你是最瞭解我的人,是你將我這個醜小鴨變成天鵝,不管我現在是什麼樣子,我的本質你是再清楚不過,不是嗎?你怎麼可能會喜歡這樣的我呢?而且……昨天你一直表現得那麼無動於衷……」
「我不是無動於衷,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表達,事實上,我痛苦得快要發狂了。」
看見雁倫震驚的眼神,他苦笑了下。「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你跑進了我的心裡,左右著我的情緒。我曾經像個傀儡一樣任由我的父親擺佈,成了一個不能有自主意識的人,所以……我一直害怕被束縛,這個心結一直困擾著我,直到今天,我才真的明白--愛並不是束縛,而是一種相契相屬的牽絆。」
「你說你愛我是真心的嗎?我……我還是不敢相信你會喜歡我……」雁倫幾乎是手足無措了。
「你怎麼知道我不可能會喜歡你?你怎麼知道我喜歡的不是原來的你?如果我不喜歡你,在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就任你自生自滅了,何必處心積慮的以『改造』為名試圖認識你?」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他發怒,第一次看見他的表情不再冷靜自持,他也會失控,也會生氣,也會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