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菜攤,駱同森又買了黃瓜、貢丸、幾顆橘子,他猜想米蕊綻應該喜歡吃這些東西才對,不過,隨後跟著的她故意和他保持一段距離,他也只好自作主張了。
看見一處水果攤賣著碩大、黑紫的葡萄,他又打算買些回去。
「老闆,你這葡萄甜不甜?」駱同森準備拔一顆來吃,如果不甜,他就不買。
「這是信義鄉的巨峰葡萄,保證甜。你是警察我不會騙你的。」水果販道。
賣瓜說瓜甜,信義鄉也遠在天涯海角,無從采證,但小販明指他是警察,駱同森反而不好意思拔來吃了。
「替我選兩串,要是害我酸彎了牙,我就回來找你。」他朝四周掃瞄一下說。
市場已經恢復熱絡的交易,但還是有好奇的眼光朝這裡投射、指點著……愛看給他們看,只要米蕊綻沒有遺失就行了。
付了賬,接來小販遞過來的葡萄,駱同森拉著嫌犯離開市場。
「敏慧,我們先把他送回局裡,再把菜拿回住處冰。」駱同森把嫌犯銬在後座加裝的不�袗�管上,然後示意米蕊綻坐在他旁邊位置。
「我們家會不會也遭小偷呢!」她壓低聲音說。
主人不在,是闖空門的好時機,她這樣的憂慮沒錯,但膽敢到警察住處「作客」,也實在是太「行不知路」了。
「除非跟土地公借膽,否則誰敢去?」他發動車子往分局去。
「你怎麼這麼篤定?」米蕊綻反問。
「那裡住著一個『恰查某』,去了還能全身而退嗎?」駱同森大笑說。
「你很討厭耶!」她給了他一捶。
把嫌犯送回警局拘留、交代好,駱同森帶著米蕊綻回家,遠遠地,就看見一個男子趴在屋旁窗戶朝裡張望,行跡十分鬼祟。
這不是米蕊綻未卜先知,而是那個人根本就是衝著她來的。
「敏慧,你認那個人嗎?」駱同森揶揄說。
想當然,那是阿明、米蕊綻一心回護的人。
「你不認識他嗎?」米蕊綻沒好氣地回他,駱同森總說些要放狗咬他、捉他到警察局之類的話來嚇他,看見車子回來,他沒嚇破膽已經是阿彌陀佛了。
其實,駱同森只是怕阿明不知輕重,並非真討厭他。一下車,他自動把菜拿進廚房冰,好讓阿明可以跟米蕊綻說幾句話。
冰箱小得可憐,菜放進去後就塞滿整個冰箱,他正思索著該把橘子、葡萄擺哪裡的時候,身後響起明環嬸的聲音:「水果比較不容易壞,放在桌上就好了。」
駱同森依言把水果擱在飯桌上,看見窗外米蕊綻和阿明「聊」得有趣:「敏……慧,你——剛才去哪裡?」結結巴巴,外加比手劃腳。
「買菜啦!有客人,沒東西吃不行。」
「到……到我家吃飯……」
「不行啊!還有客人啊!」阿明愣愣地望她,顯然是聽不懂,於是她又把話重複一次:「我說,有客人要吃飯,沒菜不行,我去買菜。」
「為什麼沒菜,客人還要來吃飯?」
阿明總算聽懂了,不過,見駱同森在廚房窗口注視她們,米蕊綻趕忙制止他:「噓……別亂說。」她指了指駱同森讓他看。
「米大小姐,我有那麼壞嗎?」駱同森開口說。
「很好。好人裡挑出來的……」超級壞人。
駱同森不理會她的揶揄以及明環嬸的笑聲,拿出剛買的葡萄清洗,打算請阿明吃。
「我洗好了,吃一些吧!」他首先招呼廚房裡的明環嬸。
明環嬸拔了一顆吃,讚不絕口:「好甜,真好吃!」
「有甜就好。我跟那老闆說,不甜要回去找他的。」說著,駱同森笑起來,又招呼:「多吃一些吧!」
「你很喜歡敏慧喔!」明環嬸邊吃邊睨他說。
這些話是她前些日子說過的,那時,他當成穿鑿附會,避之唯恐不及,沒想到眼前竟然成真,恍如做夢。
不過,駱同森還是不好意思承認,拿了葡萄朝外走去。
「來,我們吃葡萄。」
阿明不敢動手,於是米蕊綻抓了一把給他,看著他吃。
「好吃嗎?」她問他,阿明點點頭,口水沿著嘴角淌下,滴在衣服上。
除了身形,他活脫脫就是個孩子!駱同森感慨地拿出面紙替他擦著。
擦了又濕,濕了又擦,他忍不住說:「好好吃喔!」
「好好吃喔!」阿明咬字清晰地重複他的話。
「警察局。」駱同森指著警局方向說,隨後一個巴掌拍在他屁股上。
「你又嚇他了!」
面對米蕊綻的責備,駱同森大呼冤枉。
「我哪有嚇他?我是在教他:『警察局』三個字。你沒聽見他剛才說話多清楚?」
瞧那皮皮的笑容,這分明是強辯,不過,他今天對阿明的友善是出乎米蕊綻意料之外的。
「我們帶他到市區看民俗文物展好不好?」她突發奇想說。
「這是一項艱巨任務耶!」因為那雙期待的眼神,駱同森除了點頭,別無選擇,不過,他還有一個期待——「你進來,我有話跟你說。」他把整盤的葡萄給阿明端,然後拉著她進門去。
米蕊綻不明就裡地跟他進去,進門後,看到他熱切地貼近,她才明白他的意圖。
她來不及掙扎也無力抗拒,只能任由他吻著。
那個吻好熱,好長,他的眼神深邃熾熱,她則感覺像漂浮在雲端般的恍惚——「敏慧?」他低喚,能這樣愛,駱同森已經滿足,但一個吻後,他又貪心地想要「續攤」。
「你……」米蕊綻閃躲他的再度貼近,但這是徒勞無功。於是,在駱同森臉龐湊近時,她先發制人地反啄他臉頰一下。
這是她第一次吻他,駱同森感覺意外又恍惚,半晌回不過神來。「你吻我?」他抓著她問。
「不是我,還有誰呢?」米蕊綻難為情地說。
「再來一次好嗎?」駱同森忙湊上臉頰說。
「啵!」米蕊綻羞怯地又吻一個。「茂死啊!」他撫著臉頰說。
「討厭!」她嬌嗔地擰他。「真的很舒服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