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忘記她昨夜初經人事,他知道她多少會有不適。
「都睡到晌午,還休息什麼,又沒有受傷,做什麼不能跑跳……」驀地,金梓懂了他指的是什麼,俏顏一紅,「哎呀!我沒事啦∼∼真的,其實還好啦!要說不舒服也只有那一開始,後來你一吻我就好多……不是,我是說……李默寒!你可不可以不要偷笑,我說的是實話,我……」
愈描愈黑,金梓臉兒紅得不像話,一陣細小卻清楚的肚鳴打斷她的尷尬,她餓了。
「先用這個果腹,吃完我們朝東走。」一早他便探查過地形方位,推算路程步行約兩個時辰,應該可以到達昨天預計前往的小鎮。
遞給她野果的同時,他豎耳直聽--
有馬蹄聲!
*** *** ***
一輛簡單樸素的馬車,載著駕馬小廝和一名商人,見著李默寒夫婦,沒多問什麼,就讓兩人上車。
「多謝王老闆相助。」
「公子別這麼說,出門在外,難免會遭遇困難,老夫能幫到忙最好,對了,可否知道兩位的目的地在哪?也許我可以送兩位一程。」
王老闆待人親切,對他們說話也相當客氣,表現出一副好客貌,看在李默寒眼底,卻不這麼認為。
行商之人多半不走這段荒涼山路,這兩名主僕的出現讓人起疑。
李默寒簡短回答,「烏林鎮。」
「老夫從京城做完買賣,正要趕回家,過了烏林鎮再隔條小溪便是我家,如果公子、夫人不嫌棄,來我府上作客也好,外出之人,多有不便,你們馬車出了意外,我回頭可以讓府裡家丁替你們弄一輛來。」
「王老闆的好意,我夫妻倆心領了,讓我們在烏林鎮落下即可。」這是李默寒對王老闆說的最後一句話,之後,他便把心思放在外頭的風景上。
王老闆遂將笑臉對上一旁的美婦。「這位夫人,老夫臉上有什麼不對的地方,讓妳看著如此專注?」
頭一回正視她的容貌,無光的眸子竄過一絲訝然,隨即隱去。
「不好意思,我只是……只是覺得王老闆有些面善,可能以前有見過,或者見過長相相似的人。」
其實王老闆長相平凡,十張面孔就有八張是他那個樣,就是不知為什麼,王老闆的眉宇,和那雙細小狹長的雙眼,都讓她意外感到熟悉。
「夫人覺得老夫面善?」王老闆有些驚訝。
「若王老闆曾在京城作買賣,也許我真的見過王老闆也說不定。」她跟小姐亂跑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或許真見過。
王老闆「哦」了一聲,她是第一個說他是這般大眾貌眼熟的人。
「我想,我們可能真的曾經見過面。」呢喃幾聲,王老闆若有所思的盯著金梓。
「王老闆又為何一直盯著我看?」這回換金梓覺得怪異。
這話換來李默寒的一瞥,投射來的寒意也令王老闆注意到,斯文男子有著不若外表的強悍氣勢。
「套夫人那一句,老夫覺得夫人有點像自己的一位舊識,有冒犯之處,老夫陪不是。」
「舊識?」金梓可聽出興趣來了,她比比自己,「王老闆有認識和我長相相似之人?」
「是……是有一位楊夫人,和夫人您有八分神似,可惜呀在十年前,楊夫人就已香消玉殞了。」王老闆欲言又止,吞吐的道:「若不是楊家已經滅門,我還真以為夫人您與那位楊夫人有什麼關係呢!」
「你說的楊夫人,是哪一位?」金梓屏著呼吸問完這句話。
李默寒凝睇猝然抓緊他的小手,眼底若有所思。
「就是十年前,一夕問遭盜賊滅口的楊柳繡莊,楊莊主的夫人。」王老闆觀察著金梓臉部的表情,繼續道:「這事當年鬧得好大,繡莊裡無一活口,不,應該說,只剩老夫我一人,那日我替楊莊主送匹花布到鄰近的張員外家,遇上大雨回不了,也因為這樣,讓我逃過一劫。」
「王老闆是繡莊裡的工人!」難怪她有面熟感,也許孩童時見過面所以存有印象。
「夫人何以如此驚訝?莫非妳當真與楊柳繡莊有關係?」王老闆的神情隨著她的激動言語蒙上詭色。
「我……」
「梓兒!」李默寒打斷了兩人間看似熱絡的對談。「妳方才不是才吵著想找地方落腳歇息,就算妳舅母是楊夫人的遠房親戚,連趕幾天路,妳想祭拜楊夫人也得養足精神體力才是。」
金梓不住斜睨她的相公一眼。「相公說得是,我……我是真有些累了。」
才說她相公有進步,這會兒又對她凶,他不曉得他扣著她手腕的勁道有多強嗎?
要人聽話也不是這樣嘛!她可憐的小手絕對會留下醜陋的紅印子。
「既然是楊家的遠房親戚,那不妨到老夫住處休息一宿,明兒個一早,我帶兩位上楊柳繡莊瞧瞧,祭拜楊莊主和夫人。」王老闆適時插上一句。
「謝謝您,王老闆。」金梓感激的說。
「哪的話,招待楊夫人的遠客,這也是我唯一能為楊家做的事了。」王老闆神色黯然的說。
李默寒的瞳子卻閃過一抹奇異的冷芒,嘴角亦泛著嘲笑。
想去楊柳繡莊,就碰巧遇到僅存的楊家僕人,世上真有這等巧事呀!
*** *** ***
「將軍爺?」
他沒回聲,可從他倏地攏緊的雙臂,金梓知道他未睡。「你不問我為什麼想去楊柳繡莊嗎?」
他沉吟了一會兒,扔出短短三個字,「不需要。」
金梓翻了身,整個人趴伏在閉目的男人身上。「你不想知道原因嗎?」
「不想。」
金梓瞇了眼,「哼」一聲,離開他,縮到床的另一邊去。
莫名其妙要她閉嘴的是他,一進王宅就說要休息的是他,不准她和王老闆私下見面的也是他,擺明阻礙她同王老闆說話。
他明知自己要同王老闆講的就是楊柳繡莊,才限制她行動,這會兒卻露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到底他想怎樣?金梓把橫在細腰上的粗臂扳開,再往內側縮過去,不肯跟他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