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走了,怎麼又回來?」可見他根奉是故意離開,再藉故回來,想瞧瞧隋欲長什麼樣子。
尉豐唯恐事跡敗露,立刻皺起眉頭,裝出一臉悲苦。
「師妹,你就這麼急著趕我走?有了朋友就忘了師兄了。」
「你胡說什麼呀!」她昭蝶是那種人嗎?「我是……」
「枉費我心中還惦記著你會不會餓肚子,我看哪,是我多此一舉了。」
「我不是怪你,只是……」
她還不及說分明,隋欲開了口。
「你們是不是有許多話要說?我可以暫時迴避一下。」
他打量著尉豐,見他長相俊俏、風流倜儻,和昭蝶十分匹配,再加上兩人的言談舉止非常親密,令他醋意大發之餘,萌生退意。
事實擺在眼前,明明郎有情、妹有意,他何苦壞人姻緣?
昭蝶一聽隋欲說話的語氣,明顯察覺到他的態度突然變得冷淡,心想他一定是誤會了,趕忙道:「我剛剛已經跟尉豐聊了一會兒,沒什麼要說的了。」
說完,她暗中踹了尉豐一腳,問他道:「你說是不是?」
感受到昭蝶橫掃過來的銳利目光,尉豐哪敢再有第二句話,立刻附和道:「沒錯、沒錯,而且我和我師妹純粹巧遇,沒別的。」
他這麼一說,像是欲蓋彌彰。
頓時,站在他左右兩邊的隋欲和昭蝶都一語不發,害得他乾笑兩聲,一時不知道怎麼接話。
再傻的人也知道,有人說錯話了。
尉豐知道不能再開玩笑,清了清喉嚨,試圖扯個話題來緩和氣氛。
「對了,隋公子有意思參加擂台比武大賽嗎?」
「本來有。」隋欲瞅了昭蝶一眼,又道:「但後來改變主意了。」
「改變主意?」昭蝶愣了愣,隨即嚷了起來,「為什麼改變主意?你不是很想得到那把越王劍嗎?為什麼要放棄?」她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
隋欲側過身子,沒多作解釋,只淡淡的說:「不想要了,所以放棄。」
「你--」昭蝶聽他這麼說,心裡頭不禁有了怒氣,只是礙著尉豐在場,不便發作。
但是,她真的快氣炸了!她不是氣隋欲不奪越王劍,而是氣他竟沒有事先告知她,她在他心中的份量就這麼微不足道?
偏偏,隋欲還火上加油。
「你若想看熱鬧,和你師兄去吧。」心中那濃濃的醋意已逼得他瞬間失了理智、失了判斷力。
「我--你!你……」昭蝶直視著他,一時間氣得說不出話來。
好半晌,她恢復了平靜,瞧向隋欲,一字一句說得分明。
「如你所願。」說完,她扯著尉豐的手,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
隨著昭蝶和尉豐的離去,隋欲站在原地,原先深邃的眼不再溫熟有神,如今蕩著一抹冷光。
心,隱隱作痛著……
他言不由衷的一番話本是想試試昭蝶的反應,沒想到,她真的和尉豐走了,既然如此,他還留戀什麼?後悔,平添惆悵。
可是,他的心卻不讓他走,固執的要他再多等一會兒。
只是,等到最後,昭蝶仍是沒有回來,隋欲重重歎了一口氣,凝眉,黯然翻身上馬。
就在他扯動韁繩準備離開時,那柔軟甜膩又帶點率真任性的熟悉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
「喂,不等我就想走了?」
隋欲心中一喜,勒馬回頭,在他身後的是昭蝶。
兩人各自試探,結果一個欲走還留、一個去而復返,證明彼此都是很在意對方的。
對視的瞬間,兩人都沒有說話,但隨即兩人的眸子裡皆添了一抹欣慰與愉悅的笑意。
「你怎麼回來了?」隋欲明明心裡頭高興得很,表面上卻故作冷淡。
「怎麼,我不能改變心意?」昭蝶眨了眨濃密雙睫,晃到了他身邊,「我就是讓你猜不著、摸不透,更何況,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不回來問個清楚,日後心裡肯定有個疙瘩在。」
「什麼事?」
「你不是要給我什麼東西嗎?」
「有嗎?」隋欲睨了她一眼,故意裝傻。
昭蝶聽了,立刻加重語氣道:「有,你別想抵賴,剛剛我瞧得一清二楚,你手中明明拿著一個用手絹包著的東西,既然是用手絹包著的,一定是要送我的囉!」
「你這麼確定?」
「萬分確定。」
「嗯。」隋欲微一頷首,眸子裡的笑意蔓延到了唇邊。
既然當時尉豐在場,她還這麼注意他的一舉一動,可見她的心思全在他身上,那麼,他還吃什麼醋?
想到這兒,他心中一寬,陰霾盡散。
他隨即自懷中取出了一樣用手絹包著的東西,遞給了她。
昭蝶接過手,捧在手心攤開一看,頓時感動極了。
原來,他還記得初次見面時,他陰錯陽差害她丟了一條手絹的事,原來,他始終在意她的悲喜,竟買了和舊玉鐲十分相似的新玉鐲送她……
「謝謝你,隋欲。」她由衷的說,眼角隱約噙淚。
饒她平常再怎麼伶牙俐齒,此刻卻突然笨拙的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愛情,究竟是讓一個人變笨、變得多愁善感,還是變得容易快樂了呢?
「你喜歡嗎?」隋欲瞅著她,不確定的問道。
瞧她又哭又笑的,究竟是高興還是悲傷?
「你覺得我喜不喜歡?」昭蝶沒回答他,倒是直接用行動證明,將那玉鐲子套上了左手腕,「反正我戴了你的鐲子,表示我們關係匪淺,你可得保護我的安全,負責到底了。」
她朝他眨眨眼,一臉慧黠神氣。
怎樣,她就是吃定他了!
隋欲扯唇一笑,倒是沒什麼意見。
關係匪淺?呵,他喜歡這個用語。
「上馬吧!」誤會冰釋,自是不須逗留。
昭蝶依言上馬,順口問道:「去哪?蠡湖?」
「明知故問。」他笑著回頭輕斥了她一句,一雙眸子蘊藏無限柔情。
她朝他吐吐舌,恢復往常的淘氣。「你忘了,我最愛不恥下問?」
「抓緊吧。」他拉過她的手環在自己腰上,隨即一踢馬肚,喝令驌驦向前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