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再喝了嘛。」蘇巧兒知道他不對勁,因為她不曾看過這麼失意的霍予揚。
他當然不可能聽她的,他繼續喝,卻沒有勇氣踏出陽台,他不想看到一對有情人在那裡談情說愛;他還要將自己灌醉,因為夜已深沉,他不想聽到隔壁傳來的什麼怪聲音--
他是膽小鬼!他自我嘲笑,他沒膽子去搶回自己的女人,但該死的,他試過了,就是因為試了所以才更明白,此時的他有什麼資格去搶回她?他的身邊還有另一個女人……
他大口大口的喝著酒,喝到醉醺醺後,突然踉蹌的跑出房間。
蘇巧兒急忙追上去,「你要去哪裡?你喝醉了。」
「去衝浪,」他笑得很可愛,「我愛的女人很會玩那個,我也要去試試--」
她知道他指的是誰,「不行,你不會,而且你喝醉了。」
「妳少給我囉唆!」
他眼神一凜,蘇巧兒嚇得不敢再阻止。
霍予揚經過隔壁房間,看到緊閉的門下透著抹暈黃的光。
兩人肯定在那張大床上依偎吧,他苦澀一笑,踉踉蹌蹌的搭了電梯,半醉半清醒的感覺並不好,尤其當海風吹來,又將他混沌的腦袋吹醒了些,他不喜歡。
他也不喜歡黑幽幽的沙灘上不見半個人影!
這叫曲終人散,就像他跟莞莞嗎?!
一波波海浪襲來,一個衝浪板突地打到他的腳上,他帶著醉意的笑道:「真好,你知道我很寂寞對不對?走,我帶你去玩!」
他踢掉腳上的皮鞋,拉掉襪子,抱著板子衝向海面,他擅於游泳,衝浪雖沒試過,但他相信那一點都不難,他的女人不是玩得很好?
他的腦海中全是藍莞莞的身影,他學著她趴臥在衝浪板上,雙手滑水,想愈滑愈遠,但總有唱反調的浪濤又將他衝回岸邊,他氣不過的又繼續滑,用力的滑……
蘇巧兒站在房間的陽台前,一雙憂心的眸子緊盯著在微薄星光下,那個在遠方海域上的小小身影。
她愈看愈害怕,他離岸邊太遠了,有幾個浪頭湧向他時,也許是幸運、也許他沒有起身而只是隨浪板飄浮,所以他並沒有落海,可這終究不是辦法--
她再也看不下去了,事關霍予揚的生命啊!她連忙跑到隔壁房門,拚命拍門,「莞莞!莞莞!流川恩……你們快點出來啊!」
門打開了,她沒想到門後的藍莞莞竟然仍身著在Party時所穿的藍白比基尼泳裝,就連她繫在腰間的粉藍色沙龍都沒拿掉,而更令她吃驚的是,僅著一件條紋睡褲的流川恩竟然是從另一間房門走出來!
藍莞莞能明白她的錯愕,對自己這身沒有更換的泳裝也感到尷尬,回到房間後一想到隔壁可能翻雲覆雨的情景,她只是呆坐在床頭,什麼都不想做,並不知道時間已經這麼晚了。
「妳那麼急著要我們出來一定有什麼事吧?」流川恩先看了藍莞莞一眼,對她身上的泳裝並沒有多問。
經他一問,蘇巧兒才回過神來,又急又慌的說:「予揚他喝醉了,居然跑到海邊去衝浪,我剛剛在陽台看到他,他滑好遠了……」
話語乍歇,臉色丕變的藍莞莞立即越過她衝進電梯,流川恩趕忙回到房間,打電話給櫃檯,要求工作人員立即到海上救人。
蘇巧兒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也跟著搭電梯下去。
藍莞莞好害怕、也好焦急,霍予揚根本不會衝浪,而且他還喝醉了!
天啊,他到底在做什麼?他想溺死自己嗎?
一出電梯,想也未想的,她立即將櫥窗裡展示夏日風情的一個衝浪板帶走,一奔向海邊,立即扯下沙龍,趴在滑板上,進入海中,她拚命的滑水尋找,但她看不到霍予揚,海面太幽暗了,浪濤似乎也比下午更大,她真不敢想像他會發生什麼事?
「霍予揚!霍予揚!」她忍不住拚命的大叫,但沒有任何回應,恐懼的淚水不停的滾落眼眶,她仍哽咽的繼續大喊,「霍予揚!霍予揚!霍予揚!」
沒有,她找不到他,他不見了……
「霍予揚,我求求你回答我……我求求你……嗚嗚嗚……嗚嗚嗚……」
她放聲大哭,她的哭聲與海浪交迭在一起,她的眼睛滿是淚水,所以,她根本沒有發現海面上多了好幾輛水上摩托車,也不知道其中一輛已來到她身邊。
「莞莞!」一個聲音突地在她身後響起。
她身子一震,飛快的回頭,「予揚--」
不是霍予揚,是流川恩,他的表情看來很奇怪。
她的心一陣揪緊,臉色蒼白,「不會是?」
他將她先拉到摩托車的後座,「我們找到他了,妳不要傷心,他……」
後來的聲音讓風聲及水上摩托車的引擎聲給全數淹沒,但她看見他的唇形,流川恩要她不要傷心。她咬著下唇,不讓哭聲逸出口中,淚水卻不由自主的潰堤而下,她失去他了,她失去他了!
一到岸邊,沒待水上摩托車停妥,面無血色的藍莞莞逕自跳下車衝向沙灘,她看到那裡有一群人,有好幾個是度假村的工作人員,就連救護車都停靠在一旁,蘇巧兒則跪在沙灘上不停的拭淚,而霍予揚是躺平的,他身上還蓋了一條白色的大毛巾,站在一旁的醫生則起身跟工作人員搖了搖頭,說了些話--
他……沒救了?!
轟地一聲,她的腦子霎時一片空白,她呆站在沙灘上,直到她可以移動腳,她淚如雨下的衝到霍予揚的身邊,不顧他人的目光緊緊的抱住他,什麼話也說不出口,只是不停的哭。
流川恩走了過來,一看她痛哭失聲的哀慟神情,皺了眉頭,再看看其他人,「你們沒有跟她說嗎?」
「說什麼?」大家一臉茫然。
他搖搖頭,走到藍莞莞身邊,「霍予揚沒事,他只是醉死了!」
她一愣,眨眨淚眼,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他直接拉著她的手去碰霍予揚的左胸,「他的心跳,感覺到了嗎?他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