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藝廊時,蕾娜對她一身的打扮驚羨不已,可是卻和她的神色很不搭調。「你一路哭著來的,怎麼了?」
「進去再講吧!」
凱西將前一晚的事說出來。「我實在不瞭解他,蕾娜。他像陣風似的,忽冷、忽熱。我沒辦法繼續過這種日子。」
「你有什麼打算?」
「我——我不確定。我得先撐過今天,再做任何重大的決定。」
「凱西,聽我一句話,不要急著作重大決定。耐心等候,事情會有轉機的。」
「但是,時間好像只是使事情更糟。」
好在她不必一直這樣談下去,因為出現一位年輕人,手捧一束最精緻的、上等黃玫瑰,大約是五、六打簇擁成一束。「這是送給凱西女士的。」
「喔!真是太燦爛了!」蕾娜歡呼道。「我知道是誰送的。」
凱西簽收之後,馬上翻尋贈卡,「像你這樣了不起的女人,總是給自己創造好運,但是你還是一樣,擁有我最佳的祝福,瑞斯。」這幾句話,使她想起他曾經給她的讚美:她總是能夠很堅強地站起來,挺過一切。
她低聲對蕾娜說,「找個好地方放這束玫瑰,好讓瑞斯待會兒來時,一眼便看到。」
「我找個像天堂的地方吧!凱西。你看來好蒼白,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忽然又多得到一些他的……仁慈。你打開大門以後,我得把這些多餘的參加獎品,拿進去,作為備用,萬一人潮比我們預期還多,總不該缺貨吧?我很樂觀吧?」她緊張地笑了。
蕾娜伸出安慰的手攬住她的腰。人潮漸漸多起來了,送花的人、看熱鬧的人、買畫的人,川流不息。
「凱西小姐?」有人叫住了她。
她轉身,看見這位經理先生,是交叉路廣場那邊一家著名餐廳的經理。「我知道我們見過,但是卻記不起您的大名。」
「蓋斯。」他咧嘴笑。「歡迎你加入我們這一個街區的生意,我在報上廣告看到貴店的開張消息,於是決定過來參觀一下。我看到那邊有三張畫很不錯,但是沒有標價,是已經賣掉了嗎?」
凱西開心地笑了,她瞧見一邊的蕾娜正忙著應付買東西的客人,忙得焦頭爛額。「告訴你怎麼做,你可以問那位藝術師蕾娜,看她怎麼說!」 凱西過來接蕾娜的工作,順便告訴她蓋斯先生想問的事。大約半小時之後,蕾娜歡天喜地地向凱西報告好消息,「他給我五千元買那邊三幅畫,他說他的餐廳正在整修內部,需要這些畫裝潢。」
凱西擺出一副撲克臉,說道:「我希望你告訴他,非一萬塊不賣。」「凱西!」
「怎麼樣?」
「我——我說那是非賣品,但是他當場寫好支票,還說如果我反悔,他晚上七點還會過來。」她把支票遞給凱西,作為開店的設備費用。
「我可用這收入,來補充我的存貨,」凱西直截了當地說。「我們何不趁此機會好好談談此事?這事好了,賣出的畫百分之二十歸藝廊,其餘百分之八十歸你。」
「認真點!」蕾娜的聲音顫抖起來。
「我是認真的!才幾分鐘前,有位來自紐約的婦人想買你那張滿是橙色、粉紅色的日落水彩畫。她自己也是藝術品買賣商,願意出四千元買它。這是她留下的名片,請你下星期與她聯絡。」
「嗨!甜心,事情怎麼樣啊?」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她們的對話。
蕾娜轉身,眼睛發亮。「亞倫!」
「很高興你來了。我們的生意要發了,可是累壞了我們倆,何不帶她出去吃個午餐,回來時,順便幫我帶點吃的?」
「太好了!半小時,絕不拖延。」她乾脆地說。
「別忘了告訴亞倫你有九千元的生意了,而現在才過半天哩!」
當著眾多客人的面,亞倫興奮地怪叫出來,抱起蕾娜轉了兩圈,又叫又跳。
瑞斯幫助他姊姊的「振興方案」似乎成功了。凱西暗自心喜,自己也扮演了一角色。但是,從早上開幕以來,沒有一分鐘停息,她沒有奢侈的時間埋入沉思,包括如果離開瑞斯,以後的淒涼生活……
雖然人潮一直不斷地進來,已經比預想中好得太多,但是,她內心仍要禱告一切應付得宜,談好價錢,為以後的生意鋪路,畢竟她不會再依賴瑞斯的幫助了。
她一邊和客人交談、接單,一方面還在盤算著該如何在鳳凰城找一間小的公寓。她可以住在那兒,還可以定期回去看孩子。和瑞斯不必相見,娜娣會安排一個很好的時間,讓她和孩子見面。
就算她不是孩子的母親,但事實上她仍是嘉奇的阿姨,只是沒有血緣關係。這恐怕就是搬出瑞斯的家的最明智的理由,她要建立自己在地方上的關係。儘管面對分離心情極為痛苦,但她明白這樣做對大家都有好處。
「看看我把誰帶回來了?」蕾娜高興的聲音,一下子打斷她的沉思。原來瑞斯這一家族的大部分成員都來道賀、捧場了。他們一個接一個地過來擁吻。突然傳來老太太的聲音,「上帝保佑你,凱西。」
「是瑞斯的主意。」凱西壓根兒沒想到老太太也趕來。
「我知道的遠比你想的還多。」
凱西還沒有機會去思考她這位婆婆的話中含意,注意力就被門口的一陣騷動吸引住。原來她那瀟灑的丈夫,推著兩個孩子的娃娃車進來了。全家人進出歡呼的高潮,連同購物的人都加入他們。 .
這時,她突然感到一陣疼痛、身體不支的感覺。趁著孩子沒看到她,她說:「蕾娜,幫我照顧一下。」還沒等她回答,她就已經衝進洗手間,等自己的頭暈和嘔吐感過去。出去前,她補了一下妝。瑞斯已站在門口在等她,一見她出來,看出她神色不對,於是伸手去測她額頭的溫度:「你的臉色白得像紙,你病了嗎?」
「不,可能只是我緊張過度,又太忙了。我一整天都沒吃東西了!」他的太陽穴悸動了一下,趕忙把她扶在椅上坐好。「我先給你弄點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