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莉莉凡心大動囉!」男子糗著她。
「才不呢!我是實話實說,不過,也希望雷公子以後能常常來捧我的場。」她意味深長地看向雷子誥。
雷子誥停下酒杯,看向莉莉,她的確是個美人胚子,水汪汪大眼,高挺的鼻樑,小巧的雙唇,往下一移,果真也是真材實料火辣辣的身材,這種女人,哪一個男人不想要?但就是妝化得太濃了,像油漆工刷抹的牆壁一樣,唉!還是若遙美的清純脫俗,真實地像一顆望眼欲穿的蘋果。
怎麼又會想起她,來這談生意的目的,不就是想忘記那刁鑽蠻橫、自以為是的女人。
「想要雷先生常捧你的場,就看你如何捉住雷先生的心。」男人邊開玩笑,邊伸手去撫摸莉莉的胸部。
「哎呀!真是討厭。」雖是噁心,但她不能得罪任何一個客人。
雷子誥無力地靠在沙發上,本該生意談成就回去,徒然待在這裡,只會更加令他煩心。他不適合這種世界,太浮華、太貪婪、太虛偽,跟他的本性大相逕庭。如果雷大知道他的愛孫沉淪在花花綠綠的世界中,大概會一棒將他從高雄打到台北,並且誓言永不認他。如果若遙知道他現在左擁右抱著女人,一瓶瓶XO開著灌,依她的脾氣大概會先甩兩個巴掌給他。那他呢?會說什麼話?是嚴厲地譴責她,抑是告訴她自己此刻一股火山爆發似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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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超龍回來了,暫時不驚動黑白兩道,他想先明察暗訪中南部的發展,雖有蝶影坐鎮中央,但南部因張應魁離奇死亡,派系鬥爭愈演愈烈,更有別的幫派趁隙來搶地盤,在南部有女諸葛之稱的曹靜安撫之下,已暫告安定,但他仍不放心地走了一趟。
「哇!龍哥,不像逃亡嘛!倒像度假一般,肥了一圈游泳圈。」若遙門一開,立即反應地叫道。
顏超龍心中冷哼,要不是為了她這寶貝女娃的終身幸福著想,他怎會跑到異地去作客三個月,回來了她還不磕頭叩謝他的犧牲,反而冷嘲熱諷一頓。
「龍叔,你回來了,小遙準備了一頓豐富的佳餚等你。」蝶影擠眉弄眼叫他好自為之了。
「嘗!不用了,今天上館子吃就好了,怎敢麻煩我寶貝女兒親自下廚。」
「不行,不行,以前媽咪也是每晚準備晚餐等你回來,結果不是餓肚子,就是自己孤獨吃飯。我就不一樣了,我有好親愛好親愛的父親會回來吃我做的飯。」若遙咬牙切齒加重語氣地說。
顏超龍當然聽得懂女兒話中的含義,想不到嚴雪華把一切過往塵煙都說了,的確,當年是他的不對,女兒現在埋怨他也是人之常情。
若遙延請父親入座,蝶影本想避開這場災難,但又擔心龍叔的安危,只好勉為其難的留下。
「龍哥,這是你二十多年來第一次嘗到我做的菜,心中有沒有雀躍三尺的感覺,高興地想把飯菜都吃光?」若遙實非好心地替他夾菜。
「這……這……」他本想接著說這哪是菜,黑烏烏的青菜不綠,其他的全是黑的、紅的一片,不知道有沒有下毒是一回事,這一頓吃完,大概廁所是跑定了。
「別緊張,這是我在唐家學的,你不是希望我能變得有氣質一點,端莊賢淑、大方得體、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你不覺得我變了。」她氣父親隨便的就把她送至唐家,讓她不僅惹了一大堆笑話,還吃了不少苦頭。
蝶影只扒著飯,看好戲似地盯著父女倆。
「龍哥,別光吃飯,也要吃菜呀!這是我忙了一個下午的精心傑作。」
果真,顏超龍只小吃了一口菜,就鹼的找水喝,他可不知這整桌菜五味雜陳,有加檸檬、果糖、辣椒……反正酸甜苦辣,皆可在這桌一次嘗盡。
「小遙,老爸年紀這麼大,就別整我了。」他苦哈哈一張臉,有苦無處訴,只得求饒。
「還好啦!有女兒在你身旁,就算出事,我也不會見死不救。就可憐我那媽咪了,當年一個人孤苦無依地縮在巷尾,天下著大雨,丈夫也不理她,要不是唐先生的適時出現,我看我只能對著遺照叫媽了。」
「我承認當時年輕氣盛,只想在黑道中闖出一番名聲,誰知你媽已懷了你,我在還沒有做丈夫的準備下就娶了她,難怪會有點疏忽她。但當年我親口說出只要兄弟不要太太,那是違反我心意的話;那時兄弟都在場,你媽又逼我做選擇,我能怎樣?實在是事非得已,我也很愧疚。事後我有出去找她,但早就看不到蹤影,後來我才知道她被唐先生救起了。」
「如果……如果現在再叫你選擇一次,你會選誰?」若遙決定再給父親一次機會。
「當然是你母親,我不知已作過多少次噩夢,我不想再顧全自己的面子,違背二十多年的心意。」
「那好,我可以原諒你,本來這也是上一代的事,我再翻舊帳也沒啥意思。」若遙聳聳肩。
「你母親……她還恨我嗎?」他囁嚅的問。
「不知道,不過,我知道她愛的是唐先生。不是我想潑你冷水,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顏超龍的心被猛烈撞擊了一下,雖然已事隔二十多年,但他對她仍魂牽夢縈。
「那我們可以上館子吃飯了嗎?」蝶影早吃不下那飯菜,趁機趕緊發問。
「當然囉!我早餓得前胸貼後背,不過,我看老爸也吃飽了,就留他看家了。」
若遙高興擺了父親一道,拉著蝶影的手,逃離被她引爆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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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了父母親的事,若遙反而愈發感覺孤單無聊,心中像仍有塊疙瘩般,就是想玩也玩不起了,想笑也笑不開心,總歸一句,她好久沒見到雷子誥了。
多久沒見到他了呢?自己也數不清,反正就是有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愁緒。他在幹嘛呢?在想企劃,在批公文,還是在看書籍雜誌?這時間,他應該已經離開唐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