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定的,你不能要求公司毫無止境地成長。」朱哲雄笑道。
「公司的確有這樣的潛力,尤其像翔龍這樣的大公司。不過,如果人事制度繼續僵化下去,我也無能為力。」
「黃經理是人事方面的專才,他是人力資源的碩士,浚寬,難道你懷疑他的能力嗎?」朱哲雄道。這兩年來,他在公司內部安排的人馬一個個被閻浚寬找機會給剔除,只剩下人事部的黃經理了,他非要保留這一路線,否則他在公司還有地位可言嗎?
「但他在許多人事上的安排是公私不分的。」閻浚寬中肯地回答。
「這件事情,我會跟他溝通,你不用現在跟我說。」
閻浚寬歎口氣,這兩年來,他不知試圖跟朱哲雄溝通多少次了,還是沒有效果。
看著眼前這位年近六十的老人,他突然覺得同情:
「董事長,你已經有傲人的財富、事業了,你應該享受人生。」
「是啊!我不是把公司都交給你,每天在這打球嗎?我的人生還沒享受盡呢!你跟晨音快些結婚,讓我含飴弄孫,我就真的此生無憾了。」朱哲雄嘿嘿笑著,輕輕推開閻浚寬接下來的教訓,他還要一個三十幾歲的毛小子來說教?
「如果對報表沒有問題,我先告退了。」閻浚寬收拾東西,跟傭人點點頭;朱家的傭人向來被當空氣一樣,一時有點受寵若驚。
「浚寬,記得跟令尊令堂約個時間,我們好聚一聚啊!」
「我會的。」
他在朱哲雄身上學到很多,也見識到高層管理階層間的不同。閻浚寬當然感謝朱哲雄給他機會磨練,但現在,他卻發覺自己的目標越來越明確,一點都不徬徨了。JJWXC JJWXC JJWXC
整個下午宋丹雲都心不在焉的,也許是因為今天她聽見了太多危言聳聽的事情,使她更加思念和閻浚寬在一起時的寧靜和單純。
而這樣一個虛幻的假想,反而使她更痛苦,因為這一切,不過是她單方面的思念罷了。
愛情真的可以使人變得更美麗,不過大部分的時候,人還是忍受著愛情所帶來甜蜜的痛苦。尤其是單戀一個人的快樂,像迷途沙漠中的旅客,仰望一幕海市蜃樓的景致;或像吸食鴉片的中毒者,妄想著天堂仙境,但清醒過後,留下的除了惆悵還是惆悵。
她盯著手機上停格在閻浚寬電話的螢幕,下方還有個問號,詢問她「0K?」這個她已經問了自己不下干百次的疑問,再次縈繞在她的腦中,糾纏她胸臆間的祥和,紊亂她的呼吸。
看看牆上掛的鐘,再過一分鐘就要下班了,閻浚寬今晚大概還是要加班吧?她實在不曉得閻浚寬是做什麼的,沒日沒夜地上班,他的加班費一定很可觀。
宋丹雲又開始胡思亂想了,她想到自己工作第一個月的薪水,加上加班費,她可以添很多東西呢!幾件套裝,一雙皮鞋……不過大部分還是得存起來,拿去還貸款,所以她只能到夜市去挑選地攤貨。
如果她真像會計四妖胡言亂語中的女主角,被公司裡大尾的角色給包養,她會像現在這樣苦哈哈的,錙銖必較嗎?
謠言止於智者,尤其像這種謠言,更是不堪一擊!
「鈴——」公司的下班鈴嚇了宋丹雲一跳,她的手一個沒控制好,居然將懸在她手上一下午的同題給發出訊號了。
「哎呀!」莫非是老天的意思?宋丹雲的雙眼離迷,浪漫地幻想著。
郭沛綸這陣子已經很懶得理她了,又瞥見課長賊眼賊腦地搜尋加班對象,於是收拾東西趕緊走人;而劉淅如更是不用說了,畢竟是會計四課上的老大姐,等郭沛綸動身要走時,發現她早已進了電梯,飛也似的逃了。
誰還去理會宋丹雲心中有什麼澎湃、激昂跟掙扎?
耳邊嘟嘟嘟的聲響,猶如鼓棒毫不留情地敲著她的心房,人的心房怎麼能忍受這樣大的打擊?人的肉體如何能承受激情所伴隨炙火烈焚的苦楚?
是愛情吧?她真的無可救藥地愛上閻浚寬了。
「您所撥的電話沒有回應……」宋丹雲立刻掛斷電話,有點不想接受這個事實。
怎麼沒人接?那就不是老天爺的旨意了,難道是老天在捉弄她嗎?
「宋小姐,今天你要加班嗎?」課長笑嘻嘻地走出辦公室,手中還拿著一堆資料。
「呃?」宋丹雲這才從胡思亂想中醒來,發現會計四課只剩下她跟課長兩人了。她是變成了顧人怨嗎?
怎麼大家要走,也不通知一聲?
「那這些就拜託你了啊!辛苦了,謝謝你啊!」課長客客氣氣地將資料交給她,邊哈著腰邊鞠躬地往電梯間走去。
「唉!可是我……」剛剛辦公室還燈火通明,吵吵鬧鬧地,現在曲終人散了,只剩下小貓兩三隻。會計部門其他課務的同仁,也三三兩兩地結伴去吃晚餐,這個時間落單是頂悲慘的一件事。
通常沒有人會獨自留在公司加班的,除非是自己工作做不完,怨不得別人。但宋丹雲翻翻課長給她的資料,這不是課長的工作嗎?真過分!居然交給她做,估計這些份量,她可能得工作到九點耶!
宋丹雲悶著一肚子氣,雙手托腮,肚子雖餓了,卻沒有胃口,也懶得出去。
如果閻浚寬在就好了,至少和他說說話,工作起來,比較不會這麼累。她盯著桌上的分機,因為今天早上的經驗教訓,她實在不想再打一次,如果又是那女人接的,那她情願撞牆算了。
「小姐,你的手機在響。」清掃的伯伯提醒宋丹雲,她才會意那一直打擾她思緒的鬧鈴,發自於她的手機。
「噢,謝謝……喂?」麻木地接了電話,反正她也沒什麼期待了。
「丹雲嗎?」這聲音讓宋丹雲不自覺開懷一笑。
「呃?閻浚寬?你……你怎麼打電話給我?」
「你剛剛沒有打電話給我嗎?」閻浚寬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