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吃南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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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頁

 

  她依依不捨,可是又不得不走。

  結球說:「暑假可以逗留得比較久,我們飛往西岸看大峽谷。」

  「袁大哥說到南歐曬太陽。」

  結球瞪著袁躍飛,「我說東,你說西,我說來,你說去,你再與我爭寵我宰了你。」

  小袁打恭作揖,「不敢不敢。」

  結球歎口氣,「睡吧。」

  熄了燈,耳畔聽見思訊均勻呼吸聲,以及客廳姚偉求的鼻鼾。

  他們走了以後,生活又是一片蒼白孤寂。

  結球比什麼時候都想結婚生子。

  孩子要多,忙得歇斯底里,累得流淚,天天似打仗那樣過,腦筋生�蛂A什麼都不用想,已經一生。

  天蒙亮她聽見姚起來收拾行李。

  她急急出房為他做咖啡。

  他緊緊擁抱她,發覺她穿著他送的毛衣睡覺,開心得哽咽。

  「我送你去飛機常」

  他點點頭,「不會迷路吧。」

  結球笑,「我的車有衛星導航系統。」

  她梳洗更衣。

  姚偉求無意偷窺,但是地方狹小,他又看見她雪白的內衣,這次,感覺溫馨。

  但是,他仍然沒有把握,她會屬於他。

  這時,若果天使許他一個願望,他不要長命百歲,他不望世界和平,他只想林結球跟他走。

  她套上大衣。

  「仍然怕冷?」

  病完之後,脂肪消失,故此穿多一件衣服。

  其實,天氣即將轉暖,奇怪,無論沒有了誰,春天還是一樣來臨。

  她駕車送他往飛機常

  導航系統一把溫柔的電腦女聲說:「請跟著我的指示行駛,把車駛出路口,轉左,進入第五街……」

  結球笑,「這聲音像不像來自天上?」

  姚偉求正在考慮放棄事業,流落異鄉,陪伴他愛的女子,一時沒有作答。

  車子停好,她送他進閘。

  時間已經到了,服務員怨他遲到,他朝她擺擺手進去.恢復了理智。

  結球低著頭返回公司。

  洋同事占士又來邀請她下班一齊去喝一杯。

  她索性說:「我不喝酒,不抽煙,不應酬。」

  占士不服氣,「你也喜歡女人。」

  「不,」結球溫和地說:「我喜歡清靜。」

  「只一次。」他懇求她。

  她還是搖頭,這樣堅決,也是王教會地。

  袁躍飛進來聽見,猙獰地笑,「占士,我同你去,下了班你等我。」

  那洋人只得知難而退。

  袁在身後罵他:「外國癟三想吃天鵝肉。」

  「這樣憎恨,為什麼?」

  「不知來自烏克蘭還是愛爾蘭,因膚色白,混進主流,即時成為主子,華裔住在這裡一百年,汗馬功勞,哈佛研究院出來,仍是清佬。」

  「你又不打算長期留在這裡。」。

  「仍然生氣。」

  「思訊呢?今日在哪裡?」

  「自然歷史博物館。」

  結球挖苦:「有無人問你們可是父女?」

  「只一次,在遊樂場買棉花糖時。」

  「感覺如何中.」

  「人家說我什麼,我不放在心上。」

  「我開始佩服你的意志力。」

  「結球,接受我。」

  這時秘書敲門進來,「各位開會。」

  話題暫時擱下。

  那日下班,結球帶思訊到五街添置衣物,思訊只說什麼都有,不願花錢。

  結球笑,「我有收入,你別擔心。」

  「袁大哥說不要叫你再花費,衣物日用品由他負責,你倆對我真周到。」

  結球不服,「他什麼都與我爭。」

  「不會啦,袁大哥想你節剩」

  「思訊,你一張嘴比我們靈光。」

  思訊在化妝品櫃位留戀,「我想要一枝口紅。」

  結球聽見自己說:「不,暫互不要化妝,中學畢業再說。」

  思訊只得放棄。

  千萬不要低估口紅力量,那種深紫色胭脂儘管妖媚,倒還罷了,有一種似果汁似半透明無邪,只有更加誘惑,總而一言之,全部不適合少女。

  講到底,好端端為什麼要擦口紅?因為女性動情時整張臉激奮充血,變得紅粉緋緋,化妝品盡量摹仿類此顏色、吸引異性,漸漸化妝竟蛻變成女子習慣。

  終於,思訊也走了。

  周令群同結球說.「那孩子怪討人歡喜,五官像足他父親。」

  結球不出聲。

  「大人管大人,孩子是孩子,但願她不要像她父親。」

  「令群,人已經不在了。」

  「你說得對,下星期你回去一次,向老闆述職。」

  又要挨長途飛機。

  這樣也好,跑來跑去,上上落落,無暇思想。

  「遵命。」

  「托你帶些女性用品。」

  一個女人始終是一個女人。

  「把單子交給我。」

  一直有女同事托帶名牌最新型號皮鞋手袋,裝扮始終最重要,結球還得去搶購一種叫「海」的護膚膏,據說由太空署宇航人員以海藻煉製,用來醫治炙傷同事,結果傷者治癒後皮光肉滑,現在每罐售價一千美元,女士們一點也不覺得昂貴。

  結球幾乎有資格走水貨賺錢。

  每次回到公司,皮篋一打開,女同事便湧上來認領托帶物件,曾經有人建議結球運帶汽車。

  都是寂寞枯燥的一種表現吧,小小調劑,開心一番,填補虛空。

  臨走那一天,袁躍飛過來說:「你看,窗外樹枝有新葉發芽。」

  一看,果然綠意盎然。

  「春季悄悄來到。J

  結球揶揄,「你心中一直有春天。」

  「思訊說校服裙內希望穿一種緊身運動短褲。」

  「呵,。我知道,那叫腳踏車褲,我替她買了你給她寄去。」

  「麻煩你了。」

  「袁,請你記住,那是我女兒。」

  帶大一個孩子,不知要做多少類此瑣碎的事,反正下了班要去百貨公司,還算順便。

  結球終於回到家裡。

  這一次,特別恍若隔世。

  連女傭見到她都驚喜交集,

  「林小姐,我以為是明天。」

  床單一早換過,有股大陽曬過清香,有種肥皂粉就帶這種效果,結球喝過一口粥,倒在自己的床上,一覺睡到天亮。

  亞熱帶都會的初春潮熱,牆壁滴水,終日開啟抽濕機,習慣了,是一種情調,不習慣,會憎厭到極點。

  結球是前者。

  回到公司,大老闆要見她。

  結球仍然穿深灰色套裝,不過,換上比較高限的鞋子及抹一點口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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