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什麼時候這麼關心起一個女人的感受想法了?他自嘲地想著,這小丫頭總能引發他許多的第一次。
「呃!這個……」夏玉娃為打破兩人之間的尷尬氣氛,紅著臉拚命找話題,「我……涵心姊姊的病怎麼樣了?」
他撫著她柔細的發,「已經沒事了,涵心身子尚虛,恐怕得調養一段時日才能康復。」
「那就好。」她放心地笑了。
說到這,慕容飛雲這才想到一個關鍵問題--
「你怎會想要用自己的血去救人?平常人的血液根本無此功效,但為何你……」
「其實……」她囁嚅地道,「我是百毒不浸的。」
「百毒不侵?」慕容飛雲挑高了眉。
夏玉娃點點頭,「是啊!師父他從我小時候起,就要我喝下一碗什麼湯的,還騙我說是補藥,難喝要命,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那是用九十九種毒蛇血和九十九種毒藥草煎熬而成的;日積月累之下,我的身子早已是百毒不侵的了,也可以說,我自身就是一個毒藥罐,所以我才用我自己的血去碰碰運氣。」
「那敢問令師是……」他的好奇心全被挑起。
隱約一個念頭在他腦際浮現,記憶中,似乎有一個人有此種高明的使毒技巧。
她搖頭,「師父說過,不許報出他的名諱讓旁人知曉。」
「也罷。」慕容飛雲不再追問,他明白許多隱居世外的高人都有一副怪異的脾氣。
「那妳好好休息。」他替她蓋妥被子。
「謝……謝謝你。」夏玉娃不自在地道。
嘖,你在扭捏個什麼勁兒啊?她在心裡暗罵自己。
慕容飛雲眸光倏地放柔,在她額上一吻,「說什麼謝?傻瓜。」
注視著他離去的背影,夏玉娃近乎癡迷。為什麼對他總是有種特殊的感覺呢?好像一顆心全繫在他身上似的,這種飄浮不定的感覺究竟是什麼呢?
她不明白剛才的唇碰唇是什麼涵義,一般的兩個人應該不會有這種親密的舉動才是……那麼他們之間,應是比別人多了什麼不一樣的東西才對吧?
她閉上眼,方纔的激情震撼遺在,顯得有些醒醒然。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她並不排斥。
可是師父為什麼從來沒教過她這些事呢?
*****
數日後,恢復健康的夏玉娃,又和往常一般充滿活力。
這日她嘴裡輕哼著小曲兒,精神飽滿愉悅地踏著輕快的步伐,正準備往後山裡去。
因為於涵心的病情已大有起色,她想去採些滋補元氣的藥草來為她調養。
手裡提著竹籃,夏玉娃在步出門後,因見到刻意站在門邊的封青黎,所以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直視著她。
「你……有話對我說吧?」她遲疑地問。
她有時真的很懷疑,涵心姊姊怎麼受得了他的沉默?
封青黎咳了咳,有些不自在地偏過頭,生硬地道:「你……救了涵兒……多謝你。」
她一楞,隨即用袖子掩嘴噗哧笑了出來。
呵!這男人好有趣,明明想道謝偏偏又不擅表達,一個大男人硬著頭皮的窘狀,真的很逗趣!
她現在總算明白涵心姊姊為何總是說他其實很溫柔、很體貼,只是素來不會表達自己的情感罷了。
「你不用向我道謝的,涵心姊姊能活下來,我比誰都高興啊!」她甜甜地對他笑。「我正要到後山為涵心姊姊採藥呢,不能久留了,免得天黑就無法上山了。」
語畢,正欲離開,誰知不小心踩到裙襬而絆了一跤。
「當心!」封青黎眼明手快地拉她一把,讓她穩住身形。
「真是。」她吐吐粉舌,為自己的粗心而感到難為情。
至此,她已完全一改乍見封青黎時那種冷漠不近人情的印象了。她相信他是個好人。
「謝謝你,封大哥。不介意我這樣稱呼你吧?」她仰頭望著他,「我自幼無父無母,也沒有任何親人,今日既然有緣和你結識,倒不如讓我尊稱你一聲大哥,你若是不嫌棄,也可把我當成自家妹妹看待,你說可好?」
妹妹?封青黎視線飄向遠方,他闖蕩江湖多年一直都是孤獨一人,直到遇見涵兒,他的生命才算有了色彩;或許多個妹妹是個不錯的主意。
封青黎看著她,一向不苟言笑的嘴角略微上揚。「這廂有禮了,好妹妹。」
夏玉娃聞言,開心地笑了,不避嫌地抱住他。
「蒙哥哥步嫌棄!」真好,她也有親人了,現在她有哥哥了。
兩人相視而笑。
夕陽斜照,日光灑落在兩人身上,溫熱了兩顆孤單的心。
*****
待夏玉娃將藥草采足,天色已至全黑。
「糟糕,都這麼晚了。」她喃喃自語,加速回程的腳步。
由於她方才專心採集藥草,全沒注意到暗沉的天色。
驀地,一株生長在斜坡崖壁邊的小草吸引住她的目光,她雙眼一亮,停下腳步。
這是難得一見的藥草耶!對活絡血脈、調養生息極具療效。
她吞了吞唾液,有些驚懼地覷了覷斜坡的高度。
嗯,不太高,應該沒什麼問題。
夏玉娃於是立刻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扶著樹幹攀爬,手腳並用地挨到了崖壁邊。
她咬著牙,滿頭大汗地使勁伸長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那株藥草採到手。
「太好了!」她一聲歡呼,卻興奮得忘了人還在樹上,一時重心不穩,身子直直往下墜落。
她驚喊一聲,雙手連忙抓住枝幹,可惜為時已晚,加上手裡的竹籃阻礙了她的行動,手一鬆,身子立即從樹上滑下,摔落至地面後,又因是斜坡地形,使得夏玉娃連人帶籃一路滾下山坡。直至撞上了底端的土堆,這才停止滾動。
夏玉娃疼得五官揪或一團,狼狽不堪地掙扎起身,豈料左腳才一踏上地,隨即又痛得倒下。
天啊,她扭傷了!她忍住痛楚,瞪視著已腫得像包子般大的腳踝,她果然是流年不利、倒楣透頂。
望著已近全黑的天色,夏玉娃不忘收拾著地上散落的藥草,將之重新放入竹籃中。接著撐起身子,咬著唇,幾乎是半跳半跛地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