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他激動地擁住她。
另一方面,漢叔抱著女嬰,倉皇吃力地向前奔跑,不料仍是暴露了行蹤。
「這裡還有一個漏網之魚,追!」
漢叔沒命似地往山上奔逃,卻仍甩不掉敵人的追蹤。
終於,在筋疲力盡之後,他不支地摔倒在地。
他看著懷中的女嬰,搖頭落淚,「小姐,原諒老奴沒辦法繼續保護你了!」
他將女嬰藏置在一棵大樹之下,用石頭、樹葉掩蓋住,「小姐,望老天爺保佑你吉人天相。」語畢,將手中的玉簫連同她的生辰八字一起綁在女嬰身上。
聽著後頭的腳步聲愈來愈近,他抹去淚,往敵人的方向跑去。
「你們這群惡徒!要殺就殺吧!」他激憤地大吼。
他一定要拖住他們,絕不能讓他們發現小姐的存在;他既然無力帶小姐逃亡,那就用他這條老命換得小姐的安全。
黑衣人殘酷地冷笑,「你這糟老頭子,看我收拾你。」說完,手中長劍向漢叔刺去。
長劍直直插入漢叔的心窩,他雙目瞳大,口吐鮮血,緩緩倒下之際,目光望向不遠處的一棵大樹。
小姐,老奴無能,保護不了你;老天爺請保佑,小姐能平安無事……
「對了,他剛才手裡好像抱著什麼東西?」
「誰管他呢?八成是包袱,可能逃命遺失在半途了,走吧!快回去交差!」
直到看見黑衣人打道回府,漢叔才欣慰地嚥下最後一口氣。
第一章
「師父,用午膳啦!」
夏玉娃一身水藍衣裙,捧著一個大托盤,有些不情願地快步踏進簡陋的屋內,環視一圈沒見著半個人影,她微慍地柳眉倒豎,托盤重重地丟在桌上,也不管飯菜是否會溢出,她看也沒看一眼,就逕自踏入內房,對著床上那個睡姿不雅的老人不耐地喊道:
「喂!師父,快起來了啦!都日上三竿你還睡不膩呀?快起來,我飯菜都已經弄好了。」
見床上的人仍舊動也不動,她拉高嗓門:
「師父!」
一聲如河東獅吼般的巨雷轟響,震得床上的白鬚老人翻了個身,半夢半醒地囈語:
「哪兒來的雷呀?這麼響亮,吵死人了!」
雷?!
夏玉娃一楞,隨即變了臉色,氣憤地道:「哪來的雷?今兒個天氣好得很,萬里無雲、一片晴朗。你聽到的,是你徒兒我正用甜美的聲音在叫你起床。」
她甜美的聲音,居然用雷來形容。
真是氣煞她了!
床上的白鬚老人總算睜開惺忪的睡眼,床頭邊的水藍色俏麗身形也由朦朧漸漸轉為清晰,但他立刻又閉上了眼,有氣無力地回道:「好徒兒,再讓為師的多睡一會兒,我今兒個早晨才入眠,還沒睡飽吶!」
才說完不久,夏玉娃便聽見一陣陣均勻的呼吸聲,她受不了地垮下肩膀,決定放棄。
臨走前,她大聲地拋下一句:「你不起來就算啦!我自個兒吃,反正吃完我就把飯菜撤掉,讓你吃不著。」
然後便像一陣風似的,她走出內房,在廳內的椅子上坐下,舉起飯碗,大方地吃起來。
*****
「你這話是在威脅為師我嗎?」
帶著濃濃睡意的嗓音,一名衣著樸素簡便、蓄著長白鬍鬚的老人打著呵欠,踱著不穩的步伐在夏玉娃對面坐下。
她嬌俏可愛的白晰臉蛋上出現一絲得意神色,「不這麼說你會自動起來用膳嗎?我就知道你向來捱不住餓。」
「哼。」白鬚老人微瞪了她一眼,伸伸懶腰,才剛舉起筷子,一看見桌上的菜色又挑剔道:
「怎麼?沒菜錢啦?淨是青菜,也不買些肉回來。」
「師父,您年紀大了,吃些清淡的食物對你的身體比較好。」夏玉娃臉色不改,應答自如地吃著,竟不理會他的抱怨。
她的師父就是太挑嘴了。
白鬚老人氣得吹鬍子瞪眼睛,怒聲道:「呸!什麼我年紀大了,我身子骨還硬朗得很!又不是出家人,淨吃些素菜做什麼?」他隨即明白地一笑,「唉,沒菜錢就早說嘛,何必假惺惺地說些關心我的狗屁渾話。喏,拿去。」
白鬚老人不知從哪裡拿出一錠金子,丟到夏玉娃面前,「明兒個去買些肉回來,這些淡而無味的青菜我吃煩了。」
「誰同你說我沒菜錢了?」夏玉娃睨著手邊閃閃發亮的黃金,又看著白鬚老人,「你前些天給的錢還有剩下呢!」
她始終弄不清楚這些黃金從哪兒來的。從師父收養她到現在,已經十多年了,自有記憶開始,師父從來沒有固定的工作,整日游手好閒,除了用毒功夫一等一的厲害外,幾乎是一無可取。呃!她這麼想是有些過分,但其實也沒錯啊!師父使毒的功力已經到達爐火純青的地步,身為他的徒弟,當然也學了一手用毒的好本領;而她的確未曾見過師父出去工作賺錢,但奇怪的是,他就是有一堆花不完的錢,而且還是黃金--黃金耶!
「師父,你究竟打哪兒弄來這麼多黃金啊?」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提出這個問題了。
就如往常一樣,白鬚老人不耐煩地道:「擔心個什麼勁兒?我的錢保證都是正正當當、不偷不搶得來的,你儘管花用就是。」
又是這個回答,她十分不滿意。
「人家又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好奇嘛!」夏玉娃嘟著嘴,自知再問也問不出結果。
忽地她感到腹痛如絞,動作一僵,放下碗筷,眉頭輕擰,護著肚皮,以含怨的眼光瞅著白鬚老人道:「是你,對不對?」
她幾乎是肯定的說出這句話,然後不管三七二十一,自袖中拿出一個小瓶子,倒出一粒藥丹便往嘴裡送。
待絞痛感逐漸退去後,她才指著白鬚老人大罵:
「你真卑鄙,居然在我的飯碗裡下毒!」
白鬚老人捻著下巴的長鬍子,快意地呵呵笑。「不錯嘛!丫頭,你在短時間內便可以認出這是何種毒物,然後對症解毒,果然是孺子可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