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皓恩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直至天色已黑才移動雙腳往回走。該回去了,躲了一整天,該面對的還是得面對,此刻她不禁希望能當一隻遨遊天際的孤雁,把所有煩惱事拋在腦後,瀟灑的遠走天涯。
直至夜深,皓恩才將車緩緩的駛入巷道內,停在家門前的空位。離開淡水後,她又將車開上陽明山,欣賞台北市的夜景,直到露水凍寒了她的鼻子,濕透她的長髮,才開車下山。
坐在車內看著依然燈火通明的家,她有些不習慣。以往縱使加班得再晚,回到家面對的仍是一室黑暗冷清。她有好久不曾享受過家的溫暖,直到認識立偉,直到慈愛的江媽媽讓她再度享受到母親溫暖的懷抱……只是這份親情是那麼地短暫,她還來不及細細品嚐就已消失。
皓恩輕悄悄的進入客廳。
「皓恩,你終於回來了。」二哥先發現她。
「小妹,一整天你都去了哪裡?」大哥臉上的表情洩漏出心裡的擔憂。
「皓恩,你可急死我們了!」二嫂走過來擁著她。
「皓恩,我們真怕你會想不開。」大嫂也走過來摟著她。
四個人你一言、我一句的關心著她,她卻突然覺得這場面好可笑,她好想大笑,笑自己的際遇……
「皓恩,你沒事吧?」大嫂先察覺出她的異樣,」你的手好冰,臉色也好蒼白。皓恩,你說句話呀!」
皓恩側著頭看著大嫂著急的模樣,立偉依然愛她……
「我沒事。」小小的聲音從她乾澀的喉嚨發出。
所有人皆鬆了口氣。
皓恩朝樓梯的方向走去,沒有人阻止她。見到她平安回來,他們懸了一天的心終於可以鬆懈下來。
「大哥,你和大嫂先回去吧!今晚我和心惠留這裡陪皓恩,我怕她會想不開。」承凱看著皓恩的背影消失在二樓。
「也好,晚上有人陪皓恩我才放心。」承文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承凱你多擔待些,明天我再過來。」
承文和文晴並肩走出客廳,步人沉寂的夜色中。
承凱摟著心惠走上二樓,今晚對他們而言真是個難忘的夜晚。
早上送走了妻子後,承凱又上二樓偷偷地瞧瞧仍在熟睡中的皓恩,才折回客廳。在等候大哥及大嫂過來之時,他取出公事包內的資料閱讀。
門鈴乍響,承凱慌張的起身前去開門,擔心電鈴聲吵醒熟睡中的皓恩。
「江立偉!」承凱驚訝的看著門外的人,隨即怒火攻心,他竟然還敢到這兒來?!
「皓恩在不在?」立偉霸道的問著。
「她不想見你。」承凱擋住門口,擺明了不歡迎他。
「除非聽她親口說不想見我,否則我絕不離去。」
「皓恩被你折磨得還不夠嗎?當我一知道你們交往,我便勸她不能相信你,可她不聽我的勸,仍一頭栽進你佈置好的陷阱中,被你折磨得不成人樣。現在你既然已經決定解除婚約,你還來找皓恩幹什麼?這裡不歡迎你,你請回!」承凱對他下逐客令,一心護衛著妹妹的他忽略了立偉眼底的悔恨。
「我一定要見到她。」立偉堅決的說。
「你是想把她逼往死路才肯停止報復是不是?」承凱往屋內退了一步,準備當著立偉的面將門甩上。」我不會讓你見皓恩的!一則報上的消息就足以讓她消失一整天,如果讓她見到你,聽你說出絕情的話,那她不就要消失」輩子?皓恩和你從此沒有任何關係,你別再來找她了。」
「等一等。」立偉一手擋住即將關上的門板。」我不會再傷害皓恩。」
承凱不相信他的話,執意將他關在門外,但是立偉堅決的手卻讓他無法將門順利關上。
「江立偉!」承凱這才發現門外的他一臉後悔。
「讓我見她。」立偉的口氣幾近哀求。
承凱遲疑一下,才將門打開,威脅道:」江立偉,如果你敢再傷害皓恩,我定要你付出慘痛的代!」
立偉進到屋內,明顯的鬆了一口氣,卻不知該如何表達感激之意,只好用最簡單的字句說出他心中的感謝:」謝謝你。」
「我只希望皓恩幸福,希望你的出現能解救她的心。」承凱輕歎一口氣。」皓恩在房間。」
立偉立刻走向樓梯,心裡急欲見到皓恩。
立偉站在床邊,看著床上的人兒,那憔悴的臉龐令他心疼,即使在睡夢中,她仍是眉心緊蹙,他恨自己竟狠心傷她這麼重。他的手輕輕撫著她的麗顏,他該慶幸他的衝動行為沒有令她做出傷害自己的事,否則他絕不會原諒自己。
文晴的背叛讓他憤怒,痛苦,可是如果失去皓恩,他的心將從此不再完整,生命將從此失去意義。
立偉在床沿坐下,握住皓恩露在棉被外的柔荑。天啊!她如果做出傻事怎麼辦?止不住的心慌令他加重了手的力道,只有感覺她的存在,他恐慌的心才能稍稍平靜。
「皓恩。」立偉俯身在她耳旁低語,」我愛你。」
熟睡中的皓恩並沒聽到他深情的表白,她微微翻動身子,因手被緊握住,察覺不適才幽幽醒來。
「皓恩。」他再喚道。
皓思驚喘一聲,立刻坐起身。這是真的嗎?立偉就在她房間,在她眼前……她伸出另一隻手觸摸他剛毅的臉龐,確定他不是幻影,不是因她對他的切切思念而幻想出來的影子……
「真的是你!」她的聲音細小如蚊。
「是我。」立偉按著他臉頰上的小手,心疼復心憐。
兩人四目相交,視線交纏,皓思的心傷,絕望全映在眼中,立偉急切的想表達他的悔恨及遲來的柔情,卻不知從何開口。
「皓恩,請你原諒我。」末了,千言萬語只化作這最簡單的一句。
一句話將皓恩冰凍的心再次融化,她把手縮回來擺進被子裡,緊閉雙眼拒絕洩漏出所有的愛意,
立偉看著她的模樣,心痛不已,並害怕她所受的傷痛讓她不再信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