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春的午後,難得的溫暖陽光,照在身上總是讓人覺得暖洋洋的。
歐立海從百忙中抽出空來。他喜歡到這座小山丘靜坐,想些事情,這是他忙碌工作中唯一的奢侈,他喜歡享受這份寧靜的感覺。這時候的他與工作或應酬時的他判若兩人,認識他的人絕不會把眼前的歐立海與工作時的歐立海聯想在一起。
自從他學成歸國之後,他便立即投身於日理萬機的商場之中。天天周旋於各大公司與各個企劃案之間,不是要動腦便是要耍嘴皮子。尤其接手父親的事業,身負克紹箕裘的重責大任,他更是輕忽不得。
這片小山正是公司最近看中的一處極佳據點。他的商業直覺告訴他,這處山坡地經過開發與規劃,絕對能變成一處極佳的休閒去處。
「我要把這裡變成台灣最高級的鄉野俱樂部!」
「這裡是游泳池、那裡是高爾夫練習場、過去一點再建造優雅的小木屋……」
他要把這塊小小的新天堂變成台灣名流紳士的聚集地!他的腦子不停地轉動著。由原來的純休閒到現在滿腦子的計劃,他興奮極了!
「我的願望就快可以實現了!只要那兩戶惱人的老頑固同意,我所夢想的新天堂樂園就將在這裡跟世人見面了!」
他越想越得意,彷彿已可以預見未來美好的遠景。就在此時,他忽然發現前面不遠處有個白點。
他站起身來,眼光所瀏覽過的地方竟有一片白影,好像是個女人……
他走近點瞧了瞧,卻看見了一個白衣女子,長髮飄飄,連衣裙也在風中舞動著!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正好可以看見她的側面,在夕陽的照射下,她的臉頰射出一道彷彿不屬於凡人的光芒。
立海從她的側面可以推測,這個女子一定是個絕色佳人!這時候他竟呆站在原地,因為他不知道該不該開口叫住眼前這個美麗卻陌生的女子。
他蹲在一叢矮樹後頭欣賞她那完美無瑕的側臉,他發誓:這輩子他還沒見過這麼美麗的女子。看著看著他竟然癡了!
當他看得正入迷的時候,這個女子竟然起身轉向而走,往樹林的深處走去。立海看她離開,想要起身追出去,不過卻已來不及了。
「小姐!等等我啊!」
他跑出了矮林,可是那位不知名的女子卻已消失無蹤了。
「她是誰呢?怎麼會一個人到這裡來呢?」
「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看到她呢?」
他心裡充滿了再見到這位小姐的渴望。雖然只見到她的側面,不過已經夠美艷絕倫了。而且立海非常確定,這位女子一定超乎他想像的完美。
「可是這麼偏僻的地方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一位女子呢?」他猜不透。
「難道她是樹林裡的妖精?」
想到這立海忍不住笑了笑,為什麼有這麼可笑的想法呢?他都已經是個成熟的男人了,怎麼還有這種想法呢?
不過立海想到那女子透露出不屬於凡人的氣質,還有她走起路來悄無聲息的樣子,他迷惑了!他開始懷疑自己。
「也許撞鬼了!」
不過這時他心裡非但沒有毛毛的感覺,反而有一股莫名的興奮從骨子裡竄了出來。他下定決心,不管她是誰,他一定要再見這位女子一面!
***
「誰?是誰?」霜若聽見門鈴聲,立刻跑去開門。
「映純!是你啊!」
「你搬了新家,想來看看你弄得怎樣,要不要別人幫忙?」
李霜若,這間老式日本平房的新主人,而這位訪客正是她的好友兼事業上的好夥伴——呂映純。
霜若一襲白衣,長長的頭髮自然垂落著,再加上走起路來無聲無息的特質,如果在半夜瞧見她,絕不會認為她是個人。不過,如果她是鬼,她一定是最美麗的女鬼。
「不用吧!這裡的傢俱都是現成的,我只帶了簡單的行李而已。」她不得不佩服自己的這個朋友,自己才搬進來沒幾天,行李都沒打點好,她就跑來參觀她的新居。
映純看了看四周,她同意似地點了點頭。這間房子的傢俱實在是少得可憐,簡單的一張茶几、數個椅墊,連一台最基本的電視機都沒有。看樣子,霜若真的是不需要她的幫忙。
「是啊!打從進門到現在,我根本看不到一絲髒亂。不!應該是說,我根本就沒看到任何一件大型的傢俱。」映純說著還擺出誇張的表情。
霜若笑了笑,她很難得笑的,她所謂的笑也僅止於淡淡微揚一下嘴角。不過光是這個動作就足以令很多人深深著迷了!
映純看了看她的樣子,她有點不能置信。「你該不會連床都沒有吧?」
霜若又點了點頭。她總是這樣,永遠不多話,她優美的肢體語言往往多過於她的言語。
「要不要喝杯玫瑰花茶呢?」
「好啊!」
霜若走進小廚房中燒開水,然後從架子上的瓶瓶罐罐中取出一些茶葉。當滾燙的開水沖泡進茶葉時,一陣幽幽的花香撲鼻而來。
映純端著茶杯品嚐著花茶,可是她的嘴巴可沒停著。
「霜若,我真搞不懂你,山下好好的不住,偏偏住到這種地方來!」
「這地方有什麼不好?」霜若反過問她。
「這有什麼好?這附近只住了一、兩戶人家,你一個女孩子住在這種地方根本就不安全!」
「有什麼不安全?這種地方沒什麼人才安全呢!有人的地方才危險呢!」
「歪理!」
映純顯然不贊成霜若自己一個人住在這種地方,說什麼她都要勸服她。
「霜若,你如果暫時找不到房子你可以到徵信社去住一段日子啊!反正我跟又勳就快結婚了,你一個人住在那也挺自在的,不是嗎?」她是誠心為她著想。
「那不一樣。我一向不喜歡住那種像鳥籠似的公寓裡,那裡根本就不適合人住。你瞧!這裡的空間少說也有五、六十坪,再加上還有前院跟後院,我還可以種種花。這樣的生活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