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是誰這麼無聊開這種不好笑的玩笑?」她好像對著空氣說話一樣,因為四周無人回應,可是她的第六感告訴她有個人在附近,而且離她離得很近。
霜若猛一回頭,發現屋角有個黑影閃過,她跑過去,那個黑影也往前跑,可是他跑得不快,所以霜若輕而易舉地追上他,而且抓著他的手臂。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是誰派你來的?」霜若走到他的面前,才發現這個人她並不陌生,他是那個借口幫她整花的中年男人,而且上次霜若曾與他的車擦肩而過。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羞愧地低著頭不斷地道歉。
「到底是誰派你來的?為什麼你要這樣嚇我呢?」霜若今天一定要這個人承認他的罪行,那麼立海的公司就罪證確鑿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沒有人派我來,我來這邊只是想懷念一位故人而已。」他一臉無辜地說著,茫然的眼神中還閃著淚光。
「你別裝了!再不說實話我就送你到警察局。」霜若想這個男人還真會演戲,如果不是她有警覺說不定還會被騙。為了讓他說出真話,霜若也只有出言威脅了。
「我沒裝!我真的是來這邊懷念故人的。如果打擾你的話,我真的很抱歉!」他的語氣很誠懇,但霜若仍不相信。
「你說,你要懷念誰?這裡又有誰可以讓你懷念的?」霜若想看他自己露出狐狸尾巴來。
他幽幽地歎了口氣。「我想蓉兒,我來這邊回憶我與她那段美好的時光。」他說完又歎了口氣。
「這裡沒人叫蓉兒。」霜若直接戳破他的謊言。
「當然她現在已經不住這裡了!可是她曾經是這裡的女主人,而我也差點變成這裡的男主人。只是造化弄人,她活著的時候我們無緣相守,她死的時候我無緣見她一面。」他說完還啜泣了幾聲。
蓉兒,曾經是這裡的女主人?難道是她表姨媽嗎?表姨媽叫林予蓉,可是從來沒人叫她蓉兒。這個人究竟是誰?他說的話又有幾分可信呢?
「你是說表姨媽嗎?」
中年男人驚奇地看著她,隨後又露出欣喜的表情。「你是蓉兒的表侄女?我沒記錯的話,你應該叫霜若。不過你姓什麼我就忘了!」他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
「別唬人了!你們早調查過我了,知道我的名字也不稀奇。這點小把戲,以為我這麼好騙嗎?」霜若在心裡嘲笑立海的伎倆漏洞百出。
「我姓李。你不必再演戲了!上次是我一時不察才會被你騙了,才會以為你只是好心來幫我整花。同樣的招數不能愚弄一個人兩遍。」霜若一點也不客氣。
「我沒騙你。我還記得這個名字是蓉兒幫你取的,她說你出生的時候,膚色就像霜雪那麼潔白無瑕,所以她才會幫你取這個名字的。」他語氣激動地說著,臉都漲紅了,好像是硬要拿出證據證明他說的話是真的!
霜若這也開始迷惑了,倒不是因為這個男人說的是真話,而是霜若無法判斷真假,因為霜若從沒問過她父母為何給她取這個名字。對她而言名字只是一個符號,除此之外她從不曉得自己的名字有何典故。所以這男人說的話她倒是第一次聽過。
「是這樣子嗎?」霜若質問著他。
他吐了口口水,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我和蓉兒在二十多年前是人人稱羨的一對,當時我們兩個人相知相惜,我們決定要在一起廝守終生,於是我們買了這間房子,打算把這裡佈置成我們兩人的甜蜜世界。」他轉過身說著,霜若看不見他的表情,不過他的聲音流露著愛戀。
「那後來你們為什麼沒在一起呢?」霜若知道她表姨媽是終身未嫁。
「因為我家裡反對,蓉兒整整大我六歲,我家裡的人無法接受,他們不贊成我們的婚事。我的母親甚至以死相逼,她說如果我跟蓉兒結婚的話,她就死在我面前。蓉兒不忍心看我兩面為難,所以她勸我回家。我執意不肯,蓉兒也就不再堅持了。於是我們兩個人就隱居到這山上來,過了一段快樂的時光。可是我母親卻為此氣出病來,最後還死在病床上。她最後的遺言就是要我跟蓉兒分手。」他感傷地閉著眼睛。
霜若明白在以前民風保守的年代,女方比男方年紀大是一件不被允許的事情。這種事情她也聽過許多,只是想到這件事會發生在自己的親人身上,她不禁感慨萬分。
「於是你就答應了?」霜若聽了他的話之後對他已經沒有戒心了。
「我還能怎麼辦?我父親跪在我面前求我,我的兄弟跑來勸我。我再也受不了了!於是我跟他們回家了。最後還娶了一個我不愛的女人!」他痛苦地用手捂著自己的臉。
「難道這麼多年來你都沒來看過她嗎?」霜若覺得像他這樣癡情的男子一定對她表姨媽念念不忘的。
「我來找過她,可是她每次都趕我走!還要我忘了她。她騙我說她已經有新的男朋友,而且還論及婚嫁,我信以為真,於是我傷心得舉家移民到加拿大。直到去年我父親去世,我才鼓起勇氣跟我太太離婚,也因此失去了我的財產。」他說完又吸了一口氣。
「等你回來才發現我表姨媽已經死了?」霜若對這故事是越來越有興趣了。
他點了點頭。「我回來才發現她根本沒結婚,而且又上吊死了。我很傷心,想憑弔她又不知道她葬在哪,於是我只好回到這裡來睹物思人了。沒想到卻驚嚇到你,我真的很抱歉。」他不住地向霜若表示歉意。
霜若聽了這故事都感動得快哭了,沒想到平常不苟言笑的表姨媽竟有如此淒美的愛情故事。想到自己,為何遇人不淑,平白被無情的歐立海給欺騙感情,她的感慨就更多了。
「不好意思打擾你這麼久。我也該走了!」那個男人雖然嘴上說告辭,可是他的眼神還環視著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