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瘋狂的喊聲為她的身體注入一股溫暖的力量。
她微笑著半合半開著眼,「我沒事,我會好好活著的……」她費力地說著。
楚懷玉的心如被人驟然用刀穿透過般的痛。多少年前,當他得到父母遇難的消息時,他便有如今天這樣的心痛;然而那時候因為在海上飄泊太久,他已經預料到結局,所以雖然覺得心痛卻並不震驚。今日,楚懷冰卻真真切切地讓他體會到什麼是恐懼、什麼是心碎、什麼是一瞬間天翻地覆。
如果今日他失去了冰兒,他的世界將會變成什麼樣子?
周圍的雪花再冷都沒有他的身冷:而心,則痛到更深。將楚懷冰虛弱冰冷的身子抱在懷中,他要將自己所有的溫暖都傳給她。此時此刻,即便是要他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換妹妹的,他也絕無怨言。雪,還在下,卻被血染紅一片……
第五章
楚懷冰生平第一次穿這麼美的舞服,淡紫色薄如蟬翼的紗裙,輕靈而飄逸的袖口裙邊,只要手臂輕輕揮動,繡在紗裙上的一雙金銀蝴蝶似乎就可乘風而去。
「滿意你的服裝嗎?」
南宮玨站在她身後,楚懷冰從鏡子裡看到他,依然是戴著墨鏡,但表情若有所思。
「嗯,還好。」她故意說得極淡,其實是想掩飾初次穿上這套服裝的驚喜。
女人愛美,這是女人心理上永遠最薄弱的一環。南宮玨似乎很善於利用這一點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南宮玨遞給她一張紙,是印刷精美的策劃單。
她隨便一瞥,先看到兩個古樸的楷體字:梁祝。
她一驚,心弦微微震顫,不禁脫口而出:「怎麼?你要策劃的是『梁祝』?」
「是啊,你不覺得這個提議很好嗎?」南宮玨點了一根煙,漫不經心地吞吐著雲霧,「歐美人最近對於中華文化有著很深的好奇,從李安的氣臥虎藏龍』就可以看得出來。我想作為商家,應該趁此做點什麼,不要讓商機白白溜走。」
「那,這件衣服……」她這才明白這衣服上為什麼會有一雙蝴蝶。
「是祝英台化蝶時候的裝束。」
她垂下眼簾,剛才還湧動的幾分欣喜在此時卻被更濃重的抑鬱所代替。
如果當初她和楚懷玉一起死去……即使不能化蝶,也可成灰,永遠地在一起吧?
「我計畫是一到二月排練,三月先在小範圍公演,四月或者五月開始全國巡演。若是反應好,我們還可以到歐洲或者亞洲……」
南宮玨背靠著沙發,用筆點著策劃書,喃喃敘述著,眼前忽然被一片陰影遮住。他不得不拿下墨鏡抬起頭,看著眼前寡絕如寒霜的臉。
「我不演。」她一字一字說著:「我演不了。」
他忽然一笑,「怎麼會呢?我知道你可以的。沒有人會比你更適合祝英台的角色。」
「為什麼?」她反問。「就因為我經歷過生離死別?那試問梁山伯誰來演?你嗎?」她的語氣尖刻。甩下策劃書,她一轉身走到換衣問,奮力地扯下那身剛剛曾
讓她心動的衣服,換回原來的套裝。
從換衣間出來,她又對視上還坐在原處的南宮玨,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的怒火和失態,好像早已預知並掌控著眼前的局面。
「你知不知道在你身邊的人都活得很累?」南宮玨沒有強行挽留她,凝眸望著她許久,說:「無論是你的朋友還是你的合作夥伴,都必須順著你的意思。每個人都要苦心躲避著你的禁忌,避免傷到你,不惜損害自己的利益去迎合你。而你呢?總是把別人的真情當作是別人對你的不懷好意而敵視著,讓你自己的痛苦越來越
痛,越陷越深,最終不能自拔.」
她的唇一陣輕抖,「那麼,你能否告訴我,你是怎樣走出你的心結?琳達說,你的心痛應該是和我一樣的。但是,我根本看不出你有多痛!」
南宮玨的眼波如死水平靜,「最深的痛不是擺在臉上給人看的,也不是說出來讓人同情的,它只是慢慢地在心底啃噬著你的心。如果當初我們沒有選擇死,生活就還是要繼續。而你的錯誤,就是在理智上選擇了無助的活,在情感上選擇了懦弱的死,讓自己身陷兩難而不能兩全。」
你在理智上選擇了勇敢的活,在感情上選擇了懦弱的死。你一樣是個逃兵,沒有資格教訓我。」
南宮玨的手指一動,倏然起身:那種凌厲的眼神讓楚懷冰有了一刻的惶恐,以為她真的刺傷了他。
他一探手,抓住她的肩膀,瞳孔鎖住她的雙眸,似有無數的話哽在喉間卻又被強行按捺住。
短暫的距離,近在咫尺的眼睛,觸鼻可聞的氣息,將空氣都凝滯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忽然輕輕一歎,「如果傷害別人可以讓你好過些的話,我寧願被你再割上幾刀。只是這樣做,對你真的有用嗎?」
他突如其來的憂鬱遠比他的震怒讓她茫然失措,急忙推開他想逃出去。
他忽然叫住她:「你的圍巾又丟下了。」
他從後面為她繫上圍巾。不同於上一次,她看不到他的眼神,只能聽到他的心跳和呼吸,令她更加地張皇。
當他的手指碰到她的頸膚上,她才發覺他的指尖竟比她的還要冰冷。
「今晚有個晚宴,我還沒找到合適的女伴,你能陪我參加嗎?」他的熱氣輕灼著她的耳垂。
她沉默片刻,「如果我不參加,是不是我又一次忤逆了你這位老闆?」
他輕輕一哼,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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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懷冰挽著南宮玨走進宴會大廳的時候,盛宴已經過了一半。
「Hi,楚,沒想到你會來這種場合。」
嬌儂的聲音帶著香風撲面而來,讓楚懷冰輕輕皺眉,勉為其難的打了一下招呼:「伊蓮娜,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