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王不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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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頁

 

  「怎麼?回答不了?是我的問題太難,還是你的答案不方便開口?」她挑釁地道:「我和你的女朋友應該不是同一種人吧?你為什麼會對我感興趣?」

  他轉過頭,溫柔的凝視著她,「這個問題我可不可以留到以後再回答?」

  「為什麼?」她固執地不肯放手,「是因為我長得像她?像你那個死去的戀人?」

  他捺著性子安撫她,「不是你想的那樣。至於理由A,為什麼一定要苛求一個理由呢?我很欣賞你的冰舞,所以就想認識你。這個理由難道不夠充分?」

  「我的冰舞?人人都在跳,為什麼我的不一樣?」她繼續逼問。

  他沉吟半晌,終於給出答案:「因為你的舞蹈比所有人都更要自我,完完全全的活在自己的世界裡,為自己,或者是為了已經死去的人舞蹈。你所展現的那份孤獨深深地打動了我。」

  「我的孤獨?」她苦笑著,「難道我的孤獨也可以作為我的魅力嗎?我不知道對於你的解釋應該是哭還是笑。」

  幾近凌晨,楚懷冰的醉意更深,連眼前的人都看不清了。

  模模糊糊的好像看到一雙幽深的眸子,咕噥著問:「你……你是誰啊?」

  「南宮玨,你的合作人。」然後有隻手輕輕的貼在她的額上,低沉的聲音在她的耳畔迴旋:「你醉了,沒想到你會這麼不勝酒力,還是讓我送你回家休息吧。」

  她呵呵笑著甩開他企圖扶起自己的手臂,半醉半醒中又想起一個問題:「南宮,你姓什麼?姓南嗎?」

  他回答:「不,姓南宮。」

  「那你的名字呢?你不會是個無名氏吧?」一直都很奇怪,為什麼所有人都稱呼他「南宮』,以至於有好長時間她以為他就叫「南宮』。

  「我的名字西方人不方便發音,所以很久沒有人念過。」

  她抓住他的衣角,「哦?快說,叫什麼?用中文念出來!」

  「玨。」

  「絕?還是決?」她模模糊糊的猜測著這個字的正確寫法,用手指在桌上胡亂的塗抹著。

  他輕輕搖搖頭,將她的杯子拿過來,倒扣在桌上,用最後一滴酒寫出來——玨。

  「是美玉的意思。」

  他平靜的用詞讓她微震,連人帶心都被震得痛了一下。

  「美玉?」她哼哼輕笑,「這世上有幾個人配用美玉來形容自己呢?」

  他沉寂了一瞬,反問:「楚懷玉配嗎?」

  她蹙緊眉心,將杯子搶了過來,「他就是人中美玉,無所謂配與不配!」

  「這麼高的境界?」他似笑非笑地道:「這只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吧?其實也不過是一塊頑石而已。畢竟情人眼裡出西施。」

  「情人」兩個字驟然化作兩把銳利的刀,刀尖直刺她的心底,猛地刺出一層血痕。

  她一驚,眼波都清晰起來,凝眸看著他唇邊淡淡的、難以捉摸的微笑,那種熟悉的恐慌感再一次佔據她的心頭。

  「你……你胡說什麼?」她藉著怒斥來掩飾心中的恐慌,抓過手邊的皮包,大聲的說:「我不想聽你的胡言亂語,我現在要回家,不用你送!」她大步奔向門口,身後很快有腳步聲追來。

  南宮玨的聲音響起:「冰兒,別逃了,你逃不開你的心魔的!」

  她倏然站住,回頭怒道:「誰允許你這麼叫我的?」

  他深沉的目光中寫滿了憂傷,「這樣叫你不可以嗎?又犯了你的忌諱?從一開始我就說過,你把自己鎖在心門裡.若一直這樣下去,早晚你會精神崩潰,害死自己!」

  「死就死,我還怕死嗎?兩年前我就已經死過一次了!倒是你,憑什麼多管我的閒事?」她狂吼,酒吧裡的音樂幾乎都壓不過她的聲音。

  南宮玨動容,扣緊她的肩頭,直視她的眸底,「為什麼我不能管?為什麼我不能?我不想看著你找死,我只想看著你開開心心的樣子,活得像一個真正的少女。你為了一個已經死了的人苦苦地守你的情,你想過死去人的心情嗎?他在天國裡看到你這個樣子會不痛心疾首嗎?」

  她奮力想掙脫他,眼淚與怒火同時溢出。

  為什麼一定要觸碰她最不敢、最不想聽到的心事?天國中的那個人,如果真的是為她好,當初就不會棄她而去。

  她所能愛的、所能恨的,都已經死了,她的愛恨也隨之塵封。

  一個沒有了愛恨的人,活著又為什麼?

  她長長地幽歎一聲,然而這聲歎息卻在下一刻被他以唇封住。

  她呆住了,完全沒有想到他會在不期然問侵犯自己.更沒有想到,她的唇會被掠奪。而他的吻,激烈得出乎她的想像,即使她極力地推拒,最終還是被焚燒於這熊熊烈焰之中。

  「從沒有人這樣深刻地吻過你吧?」他粗啞的聲音像是經歷了一個世紀的等待,「即使是那個人,我想……應該也不曾如我這樣吻過你。」

  她像被人狠狠地擊中,完全不經大腦思考的抬起手,甩給他一巴掌。

  他明明可以躲開的,卻硬是承受下來。

  「以這一掌換來你的真心話,我不介意。因為你剛才已經告訴我,你的心其實還沒有死,你的熱情只是蟄伏在某個角落而已。只要你肯將你的心交給我,我相信我可以把它們連同你的自由、你的快樂,都交還給你。」

  他的話並沒有感動楚懷冰,她覺得自己被極度的侮辱.她恨自己剛才的懦弱,讓這個男人輕易地得逞,以至於讓她對哥哥苦心堅守了二十多年的純潔戀情都變得污穢不堪。

  淚如紛雨落下,她奪門而逃。

  衝出酒吧的大門,眼前就是馬路。多少年前,她也曾這樣,在悲傷到了極點的時候衝上馬路。當時最後的記憶就是滿眼閃亮的車燈,耀眼刺目地佔據她所有的目光。無盡的傷痛從身體內外蔓延開來,血在那一刻噴濺而出,是那樣的恣意,比她苦苦禁錮的心靈要自由放縱許多。

  而今晚,在即將衝到馬路前她理智地站住了,踟躕不前,扶靠著一棵大樹拚命想令自己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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