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平靜的用完消夜,氣氛似乎回到過去交往時的感覺,話雖然不多,但起碼不像前一陣子只要一見面就吵架。
目前她希望的不多,差不多就是這樣子了。
她很孤獨。
雖然有幾個同學和她感情不錯,但是畢業後大家各忙各的,大部分都忙著工作,有的忙著交男朋友,或是已經結了婚,整天為自己的家庭團團轉,所以她們很難碰面。至於同事們,育芬、秀梅、櫃長她們都不理她;父母親退休後長年住在國外,現在她身邊也只有男朋友了。
有時候,她真的懷疑是不是自己的人緣太差了。
回到張啟盛家裡,他轉頭去接電話,又放她一個人。
她環顧四周,發現和這個男朋友交往四個月,他們真的不是很熟。
她只認識他那群狐群狗黨,知道他是一家網咖的負責人、他的家人在南部、還有他不喜歡看電影、不喜歡到郊外、不喜歡……女孩子太黏他。
他呢?又瞭解她多少?
他好像只要有個女朋友在身邊給他充場面,而且可以在朋友面前炫耀他長得還算賞心悅目的女朋友就好,不太喜歡和她說話,也不是很瞭解她喜歡吃什麼、用什麼、或是她的興趣。
他們到底為了什麼在一起?
兩個格格不入的人,硬要湊在一起會不會太累?
她有點累了,那他呢?
有時候她想問,卻又問不出口,怕自己身邊最後一個可以排遣寂寞的人都離她而去,那時她又該怎麼辦?
她真的覺得自己好悲哀。
「好啦,你想跟我說什麼?」張啟盛坐在她身邊。
「你覺得我是個怎樣的女孩子?」她想弄清楚一些事情。明知道這是給自己已經夠混亂的生活再添亂子,可是她忍不住想問。
「嗯……很乖。」張啟盛皺眉了。
「就這樣?」她還不滿意。
「品萱,告訴我你想聽什麼,這樣會不會比較快?」做男朋友的歎了口氣,又認為她在無理取鬧了。
她愣住了。
他很不耐煩。
「最近我生活的很累……呃,啟盛,你在做什麼?」她瞪著腰上那隻大手,她懷疑自己在做夢,怎麼四周的一切都怪怪的?
「品萱,你記得我們認識多久了嗎?」張啟盛睨著她,語氣是近來難得的柔軟。
「四個月。」她記的很清楚,因為那個月她移民國外的父母正好回來探望她。
「對啊,這四個月裡,我們做過什麼?」他大手一攬,把她拉得更近。
「嗯……吃飯、看電影、聊天……你到底要做什麼?」她的語氣從不解轉而驚恐,瞪著罩上她胸部的手。
「我們也應該更進一步了吧?」他暗示的睨著她。
「你是說……你想要……那個?」她一臉為難,全身緊繃。果然,又碰上這樣的問題了。
「對。」他突然把她壓倒在沙發上,低頭吻她。
「等等等……等一下!」藍品萱抬手擋住他的臉。
「幹嗎?」張啟盛狼狽的抬起臉。
「能不能不要?」她很為難的反問他。
「為什麼?」
「我……不想在結婚之前就有性關係。」她說的夠明白了吧?因為之前曾經有同樣的事情發生,她遮遮掩掩的不敢告訴她的男朋友,到最後弄得兩人尷尬,結果還是不愉快的分手了。
張啟盛氣餒地坐起。
「現在哪裡還有人這樣想的,你太落伍了。」
「可是……我現在還不想要耶!」她馬上逃到沙發下,暫時她不想靠他太近,免得又發生事情。「你很難搞唷!」做男朋友的惱羞成怒。他已經忍了四個月,還不夠嗎?她還想怎麼樣,真的很龜毛!
「難搞?你……憑什麼這樣說我!」藍品萱雙睫猛眨,非常不滿意他的說法。
為什麼他和櫃長都說同樣的話,她真的很難搞嗎?她只不過就是直了一點、沒心機了一點嘛……
「煩死了。」
「張啟盛,你給我說清楚……你不要走哇!」她眼睜睜看著男友把門關上,而她,吃了閉門羹。
「好,不理就不理!」她氣呼呼的抓起皮包和大衣,甩頭離開。
只是淚水在她關上門那刻就崩落了。
為什麼沒有人願意聽她說話……
第五章
寒流來臨的夜裡,街道上似乎格外冷清。
她不在乎,因為沒有人會發現她臉上的淚水。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活。
人家不是都說,活著就該開開心心嗎?可是為什麼她找不到一件快樂的事,可以讓自己笑?
她累了,真的累了。
擦肩而過的情侶開心地談笑,她停下腳步,回頭看著相擁在一起的情人,心頭一陣酸。
好嘛,她就是和張啟盛合不來,那又怎樣?她長的又不差,還怕找不到男朋友嗎?
抹去佔據她臉頰許久的淚水,她把雙手插進口袋裡,決心要再去找自己的幸福……
口袋裡鼓鼓的是什麼?
她皺眉,把口袋裡沉甸甸的東西取出,才想起原本要張啟盛今天先載她到一個地方去的。
「還是自己送去吧。」今天要不是看到小貞,她幾乎要忘了這個皮包了。
皮包裡面有這麼多重要證件,楚磔會不會因為這個皮包而急得跳腳?
管他的,就當是懲罰他吧!玩夠了,也該把東西還給他了,不然誰知道他哪天突然想起,找到她之後又指著說要告她。
她嘟唇。那個陰險的男人最會這麼說了。
她打開皮包,抽出裡頭的駕照,上頭的照片是個冷峻的男人,看起來不太有人緣……唉,她承認,要不是他們有過節,她是覺得他還挺英俊的,和她那個只會傻笑的姐夫旗鼓相當。
「十一點多了,不知道他睡了……不對,應該說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在賭場裡。」她想可能性很大。
管他的,反正得想辦法把東西還給他,老是帶著這個貴重的皮包也不是辦法,萬一丟了,她這個薪水階級的可憐蟲可還不起。
然後,她要回家,痛痛快快哭一場。
最近她好像常常落淚,她真怕自己最後會得憂鬱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