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我不嫁。」什麼跟什麼,全都只為自己著想,難道他們下了命令,她就得照表操課?乖女兒她當夠了,她再也不會順著他們了。
「為什麼?他不是你的男朋友嗎?」慕肇禮看起來沒什麼耐性。
「是,但這不表示我就要嫁給他。」
「他很好。」父女倆槓上了。
慕承歡嘲弄笑睨父親。「因為他是楚家爺爺指定的接班人?你沒忘記那天你是用什麼樣的眼神看他吧?要不是他身為楚家長孫,你對他一點興趣都沒有。」
「你總要嫁人。」被說中心事的慕肇禮卻壓抑著怒火,只因為他不想逼走叛逆任性的女兒,否則她會再度砸了婚事。
「目前還沒打算。」她不耐煩地用指尖輕敲稷木扶手,在此順道把她一直爭取的事再度提出。「你上次答應要讓我接主管的事呢?什麼時候可以發佈命令?」
慕肇禮冷笑。「你闖了那樣的禍,還敢要求?」
「這兩件事應該分開。我也是你的女兒,為什麼哥可以替你做這麼多事,甚至公司裡每個部門都待過了,我呢?除了你的秘書實在忙不過來的時候充充場面幫點小忙之外,你讓我做過什麼?」數年來的不平終於爆發,她相信自己才能,甚至比哥哥更優秀,可是父親從來不重視她。
「等你嫁出去之後就不是慕家的人了,留你做什麼!」慕肇禮失去耐性地大吼。
只因為她是女兒嗎?慕承歡苦笑。
她居然現在才發現她的父親這麼八股,不讓她接觸太多公司上的事,只因為他怕女兒胳臂會向外彎,他根本不信任她這個女兒嘛!
「我寧可我從來沒有出生在這種無情的家庭!」這是她對這個家惟一的想法。
「啪!」慕肇禮狠狠甩了她一巴掌。「你再說說看!」
慕肇禮狠狠一巴掌打斷她對這個家庭微薄的情感,她渴望的親情頓時成了泡影。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臉頰痛不過心頭的傷,她轉身下樓,冷漠地越過正從門口走進來的慕漢霖。
「你又能去哪裡?只要我停了你的信用卡,你根本沒辦法生活。」慕肇禮站在二樓對她大吼。
「你只能用這種方法留住你的親生女兒?你不覺得你這個父親做得很失敗?」回頭淡淡送了一句話,她跨出冷冰冰的屋子,駕車離開。
突然,她好想念楚訓從不正經的笑臉。
「我想啊……你們也別鬥氣了。」楚鳳悠哉地擦著指甲油,別了一眼正在冷戰中的兩人,心裡不由得一陣好笑。
兩人都遲鈍得可比恐龍,明明愛得要死,卻裝作毫不在乎對方的樣子。再撐嘛!兩個都跟小孩子一樣好面子、不成熟。
「我沒跟他鬥氣呀!是他自己的身份被揭穿,一句話都沒說就溜掉的。」慕承歡委屈地眨著眼,心情比剛才離開時更低落了。
臭楚訓,明明理虧的是他,居然還 歪歪地不理人,真是氣死人了!
楚鳳點點頭。「嗯,像是他會做的事。」窮小子變貴公子,他大概心裡不太開心吧?怕心上人看他的眼光變得不一樣嗎?八成自己的心也亂了。
「鳳姐……」慕承歡咬著水嫩指頭,睨著懶得搭理她的楚鳳。
她好生氣,氣她爸爸,更氣不知哪根筋扭到的楚訓。不是才說好他們要做男女朋友的嗎?她才要來找男朋友安慰她受傷的心,結果他沒摸摸頭也沒給糖吃,反而害她的心情從水平面直落到吐魯番窪地。
「唉,我們家的事你都知道了吧?」楚鳳十隻指頭上好深藍色後,才有空排解她郁卒的心。
「大概知道一點,可是為什麼你們都不說?」害她還真的把楚訓當成窮小子,結果他竟是名門之家的大少爺,而且還是最尊貴的長孫。
她突然覺得自己一直在耍白癡。
「不喜歡說呀!」楚鳳雙手一攤,露出和弟弟一樣的賊笑。「我聽小訓說過你家的事,我們家也差不多,你就瞭解了。」
「喔……可是你們堂弟要他回去,他像七月半的幽魂陰森森地拋下一句『回去做什麼』。他到底發生過什麼事?」那樣的楚訓是她從來沒看過的,她才知道那小子也有陰沉的一面。
真難得了,她還一直以為他是只有笑基因的單細胞動物咧!
「其實也沒什麼啦!」楚鳳又開始打太極拳,東推一拳、西扭一下。
「鳳姐——」
「不然你自己問他嘍。」楚鳳用下巴努了努正在替客人剪髮的楚訓。
慕承歡委屈地嘟嘴。「他一直不理我。」
她都已經放下身段在他身邊又纏又嗲的,偏偏他理都不理,她只得在那位客人同情的注視下敗戰退到鳳姐這邊來。
「他什麼時候脾氣變得這麼臭了?」她忍不住又抱怨一聲。
「你自己問他嘍。」楚鳳看著正朝這邊走來的楚訓。「小訓,這個美艷妖嬌的女朋友你到底還要不要?不然我把她介紹給我老公的同學,當醫生娘比理髮師娘好多了。」
「你別想了,她家裡只准她嫁給企業金主。」瞪了眼惟恐天下不亂的姐姐後才轉向被他忽略許久的慕承歡。
「你還好吧?」怕她火氣未消,聲音小心翼翼的。
「不好。」因為你一直不理我。七天都不理她,肯定又去哪欺騙小妹妹了。
「我不理你就是在工作中,怕你亂了我的心嘛!」楚訓往她身邊一坐,兩人擠在單人沙發裡,不管她抗議地扭著身體,硬是把她抱上他的大腿,然後用電眼睨著她。
「哼!」她雙手抱胸揚著下巴,說不理他就不理他。她自以為高傲,卻沒發現自己被他鎖在懷裡。在不知不覺中,她發現自己早已習慣了他的存在、也習慣了他的不正經。
「見過爺爺了?」楚鳳知道她想聽什麼,替她問了。
「嗯。」一提起認祖歸宗,楚訓又沉下臉了。
「要回去嗎?」楚鳳又問。
楚訓其實已經回去過了,但只是探望病重的爺爺,而她所謂的「回去」,指的是接下那個重責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