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龍對於陳水謀的大驚小怪有點莫名其妙。如果不是寄人籬下,他一定破口大罵一番,他心愛的邁克可從來沒有對他這麼凶過呢!
「誰在乎下巴脫這種事!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早上遇到的那個女人是誰?她是我——我——」陳水謀不知道怎麼向程龍解釋他和阿美老師之間的關係。
從小到大,很少看到極為理智的陳水謀會急得亂了方寸,程龍覺得事情一定非比尋常。「我什麼我?你不說清楚我怎麼知道?慢慢說,說清楚!」
「這件事很複雜,你要聽嗎?」
程龍溫柔地點點頭,眼神中散發出母性的光輝。
「事情是這樣的……」陳水謀開始仔細靡遺地從他回國的那一晚開始說起。
「呵!呵!呵!沒想到莢駿如你的超級大情聖,也有吃醋的一天!呵!呵!呵!」程龍從頭到尾淨是笑,好幾次還點笑倒在地上。
「你給我閉嘴!現在你什麼都知道,我可警告你,以後出門給我小心點,不准再和阿美老師遇上,不然——」他比出一個殺頭的動作。
「小笨蛋!」程龍露出極暖昧的表情。還用蓮花指指著陳水謀的鼻,十足的女人味。「有我這個程先生,你就不用再辛苦地一人分飾兩角了。你就只要安心地以書店老闆身份追求她,而我這個程先生就專職破壞形象。等到時機一到,我就自動退場,再也沒有先生這個人,怎麼樣?」
「你?」陳水謀雖然用懷疑的眼神不以為然地說,可是他的心又有另一個聲音告訴他,這個計劃很可行。「算了吧!」
以往的慘痛經驗歷歷在目,計劃再可行,程龍做事向來是半調子,他還是決定放棄吧!
「喂,我可誠心誠意地想幫助你哩!好啦!就這麼決定啦!不然我去把一切的一切都告訴她。」軟的不行,程龍這次來硬的。反正他就是要陳水謀就範,自己才能理所當然地住下來。
「你這個——無賴!」早該認清程龍的性格,居然還是著了他的道。
「嘿!嘿!嘿!早答應不就得了!對了,你的眼光好像不太好哦!,我看那個阿美老師臉腫得像包子似的,是不是用錯了什麼保養品?一個連自己的臉都保養不好的人,你確定你真的喜歡她嗎?還是我給你介紹我的一個姊妹,皮膚水噹噹的——」
「你的姊妹?你說的是男人吧!」
「他的生理是男人,可是心理可是十足的女人。哪像你的阿美老師,有什麼好的?真搞不懂你喜歡她哪一點?」
「從我第一眼看到她,就覺得她很不一樣。她很認真、很單純,做什麼事都全力以赴,讓人感到一股活力。」說到阿美老師的好處,陳水謀一臉陶陶然的。
「是嗎?我只知道她是個女人。真的不用介紹我的姊妹嗎?」程龍仍不死心地推銷他的閨友。
陳水謀全身起雞皮疙瘩。「不用了!既然木已成舟,就照你的計劃,可是你可不要搞砸了。」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他又看看程龍的臉,不放心地再次叮嚀道:「喂,你確定沒問題嗎?你一向大嘴巴……」
「放心啦!,我保證水到渠成!」
今天的綠地除了老闆之外;還多了個帥哥。
程龍可稱得上是美男子中的美男子,很少男人可以用「漂亮」來形容;可是「漂亮」這兩個字用在程龍身上,實在不為過。比女人還要白皙的肌膚,精緻的五官,連頭髮都是令女人羨慕的軟軟柔柔,讓人看了忍不住要摸一把。他的身高和陳水謀差不多,但不及陳水謀的結實。他瘦,但瘦得又不難看。雅痞式的穿著;更襯出他不同於一般男人的氣質。
自從吳素美不再到綠地盯梢之後,放學後的綠地又恢復了以往的人潮。
「怎麼你這家店來的都是些女學生,真無趣!」程龍埋怨道。
他還以為跟著陳水謀到店裡可以看到一些帥哥呢!上午是來了幾個男人,不過都來借武俠小說的四、五十歲中年男子,要不就是些家庭主婦,這些都不合他的味口。程龍忙進忙出的,連氣都喘不過來。好不容易挨到下午了,來的居然是清一色的女學生。他一向對女生沒好感,臉色更好看不到哪裡去了。
「你的臉不要臭得像茅坑裡的石頭,又不是我要你來這裡幫忙的!」陳水謀小小聲地責備程龍。打從他一進到綠地起,嘴巴就沒休息過。先是埋怨屋裡的綠色物太多,是會搶了他的氧氣;再來是埋怨店的書太多,怎麼整理就是整理不完;現在又是埋怨來的客人性別不對,總之沒一件事合他的意。
「老闆,在你旁邊的是誰啊?」大膽的女學生早就注意到程龍出眾的外表,一分鐘也不浪費地就開始打聽起來。
「他?他是我的朋友,最近都會在這裡幫忙。」不論心裡面再怎麼不高興,但面對客人,陳水謀還是會露出笑容,親切地回答問題。看著女學生們為程龍著迷的眼神,他突發奇想:「你們以後有什麼問題可以問他,他會很樂意地幫你們忙的,因力他很喜歡交朋友。」他開始努力地推銷程龍。心想,反正程龍最近是賴定他了,不如借這個機會,讓他盡量地和女學生們處;一來或許可以治好他的斷袖之癖,二來可以分散學生對他的注意力,自己才有機會鬆口氣。
「真的嗎?」女學生們笑得可高興,包圍在櫃檯想「親龍芳澤」的人愈來愈多,程龍氣得快吐血了。
「喂!讓開!」王雲粗暴地殺出一條路,擠到櫃檯的最前方。她一看到陳水謀,臉蛋馬上轉紅,一副嬌滴滴的模樣。
「老闆,你還記得我嗎?」她是代表全班來向陳水謀問清楚昨天的事情的。為了怕她感情誤事,班上還派了幾個人在一旁監督著,她們自稱為——「三年七班代表團」。
「呃——」陳水謀看來,每個學生的臉孔都是一樣,他當然認不出任何一個,只好用老方法:「同學,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他一律稱女學生為「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