繆姒心中雖然驚慌,但表面仍強作鎮定,思索著要如何逃跑。
是不想讓人發現,所以才會選擇小路吧?他們是誰?要帶她去何方?他們會殺她嗎?
不,若要殺她,在王宮時就有機會。
那麼,他們是想要到郊外時再殺她?只不過是個女人,他們應該不需要如此大費周章。
這麼說來,他們是想要「活捉」她囉?
為何呢?繆姒想不透。而她一直也沒有機會逃跑。
不過,照情形看來,他們真的沒有要殺她的意思,這會用膳還拿食物給她們吃。
「怎麼是包子呢?兩位公公,不能給姒妃吃這種粗糙的食物啊!」
「對不起,我們正在趕路,請姒妃原諒。」
雖然埋怨,春兒仍把包子放在絲帕上拿給繆姒,口中還不忘嘀咕兩句:「簡陋的馬車、粗糙的包子.....這根本不是趕路,而是在對待囚犯。」
「春兒。」繆姒輕喚,春兒乖乖閉上嘴巴。「以前沒見過兩位公公,不知該如何稱呼?」繆姒問。
「小的微不足道。」
「兩位公公,我叫春兒,從小跟在姒妃的身旁服侍她。」春兒搶著介紹自己。
「春兒姑娘。」他們倆微微頷首。
「叫我春兒就可以了。」她是一點戒心也沒有。
「聽兩位公公的口音不像是華南人,故鄉在哪兒?」繆姒友善的問。
「北嶺。」
「哦!偏北的地方,快要靠近靖國了是嗎?」春兒問。
「是的。」他們簡短的回答。
靖國?繆姒心中反覆咀嚼這兩個字。
他們倒一杯茶遞給繆姒。「姒妃,口渴了吧?請用茶。」
由於心思分散,她不疑有異,接下後便一口飲盡。
春兒也喝了。「這是什麼茶?味道怪怪的。是不是餿掉了?」
繆姒也感覺到了,可是,她卻無說話的能力,只覺得身心突然好疲倦;而春兒也是同樣的情形。
是趕路的關係嗎?繆姒疲倦地望向兩位公公。他們在看她……不,他們在「觀察」她。她怎麼了嗎?他們為何用那樣的眼神看她?好像在看一個囚犯?
難道……她是他們的囚犯?!
在得到答案之前,繆姒手中的杯子滾落下去,整個人陷入深沉的睡眠中。
*****
銅礦山之行,聶逵沒有見到蘭天,他竟回國了!
再者,銅礦山爭戰又無結果;是地形使得殷國佔了極大的優勢,進可攻,退可守,但蘭天並未傻到真的攻過來,只是頑強的守著他的銅礦山。
聶逵來晚了一步,心中那股不平之氣一下子揮之不去,想追上去跟他一較高下,可是……
「啟稟皇上,士兵們已經精疲力盡,人困馬乏,此時不宜逞強應戰。」將軍大膽諫言,見聶逵沉下臉來,唯恐脖子上的腦袋就要不保。
但聶逵只是簡短的說:「下去吧。」錯過與蘭天交戰的機會固然可惜,不過,也不宜在此際窮追猛打。將士們都累了,而且來日方長。
「是!」
蘭天的「弱點」此刻應該在他的王宮裡了。
「我會利用她來崩解蘭天的天。」聶逵對自己說,心中的不平稍稍得到紓解。
*****
繆姒幽幽醒來後,對自己身處在一個陌生的環境,感到有些茫然,待神智漸漸清明了,才憶起她被擄來的一切經過。
她想起了春兒,緊張的喊了一聲:
「春兒?!」
「姒妃!你醒了嗎?春兒在這裡!」
兩人都被關進囚牢,並隔了開來。
「姒妃,你要緊嗎?」
「我很好,妳呢?」
「春兒沒事!」只是怕得快哭出來了。「姒妃,我記得我們明明在樹下吃包子,怎麼這會兒被關在這裡?那兩位公公呢?」
話才說完,獄卒就出現了。
繆姒定睛一瞧,正是那兩個「公公」,不同的是,他們身上穿的是異邦服飾,她從沒見過。
他們把繆姒這邊的鎖打開,其中一位說:「王上有請姒妃!」
王上?
繆姒在心中猜測,現今可稱王的,除了蘭天王,就只有暴王了。
他為何要抓她來?她一點想法也沒有,唯有見過他之後才知道。
「有勞兩位帶路。」她冷靜的說。
走過長廊,經過無數宮院,穿越瑤草奇花的花園,她終於來到靖國的權力中心--「太極宮」。爬上白玉砌成的高台,迂迴曲折進入主殿--「弘磯殿」。
她低垂著頭,在離他一段距離後停下,心裡想:暴王是個怎樣的男人?聽說他荒淫無道又殘忍,想必面目可憎。
繆姒不禁為自己未來的命運,捏了把冷汗。
一道渾厚低沉的聲音響起:「這一路可辛苦?姒妃。」
「除了疑惑盤踞心頭,其餘皆好。」
聶逵一笑。好個有膽識的女子,敢在他面前說出心裡的想法。
「想知道本王何以抓你來這?」
「願聞其詳。」她的頭始終低垂著。
「本王聽說你是蘭天王最寵愛的妃子。本王想看看是什麼樣的女子,讓蘭天如此神魂顛倒?」
「只是平凡之姿,毫無過人之處。」言下頗有他白忙一場之意,
「平凡或貌美,得由本王來決定。」聶逵慵懶的說:「把頭抬起來。」
繆姒縱有百般不願,但在暴王面前也只好聽從命令,緩緩地抬起頭……
繆姒甫一抬頭,聶逵便被震懾住了,雖然他表面上不動聲色,但內心已經被她的美徹底吸引。
後宮那些由全國各地進貢的嬪妃,竟沒有一個比得上眼前的繆姒?!
唇不點而紅,眉不掃而黛,穠纖合度的身材,一張瓜子臉因為這幾天的勞累微微露出疲態,卻仍不減其眼中的光采。
那是怎樣的勇敢,竟然敢直視他,除了第一眼略微避開他的目光,接下來幾乎就像初生之犢不畏虎的小羊,勇敢地直望著他。在她身上,他還看到其他嬪妃所沒有的氣質,那就是鎮定。那使她看起來如一朵生長在深谷裡的蘭花,幽靜而美麗。
難怪蘭天會迷上她……聶逵心底有股淡得察覺不出來的不悅之感。
可是呢,終究只是個女人!他會利用她、玩弄她,但不會把她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