繆姒靜默。
「這次本王可以不追究,可是你要是再反抗本王,或者有逃跑的念頭,凡是與你有關的人,本王會全部殺掉!」
繆姒知道他不是隨便說說的。
「……是。」她實在不忍因為她的任性,而犧牲無辜生命。
「快吃吧!你們好生伺候著,有什麼閃失,本王唯你們是問。」
「是!王上!」
跪送聶逵離去,一班宮女已經嚇得面無血色,手腳不聽使喚。
「對不起,讓你們受驚嚇了。」她愧疚地。
「呃……這是奴婢應該做的。」宮女們楞了楞,沒想到繆姒會這麼說;其他嬪妃根本很少關心她們,但眼前這位異邦來的女子卻捨身救她們。頓時,全部的人都對她有了好感。
繆姒實在吃不下什麼東西,只好草率地吞了幾口充數。
「我想休息一下,你們下去吧。」
「是!」
*****
離開花景宮,聶逵獨自坐在御書房內沉思。
剛才他何以會容忍繆姒大放厥辭?絕對不是因為她的美貌,是……是勇氣!
他錯估她了。
繆姒並非以容貌征服蘭天,她還有其他嬪妃所沒有的特質;她甚至敢挑戰他的權威,使他放過那些宮女。
他忘不了她那張勇敢的臉,大膽的「教」他不能以暴力治國,要以愛心治國。像她一樣嗎?
「哈哈哈哈!」
若像她一樣的話,恐怕他早就亡國了!
不自量力的女人,她以為她可以改變他什麼嗎?她想得太天真、簡單了。
姑且念在她初犯,他尚且可以容忍,但不會再有下一次。
他會教她服從,也會讓她嘗到他傳聞中的殘酷!
門外太監喊:「李王后晉見!」
「臣妾給王上請安,吾王萬歲!」李王后屈身行禮。
「有事?」
李王后是個美麗又善護的女人,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聶逵特別寵幸哪位妃子,她就會展開報復。
此事她一直是瞞著他偷偷進行,但總有一些風聲會傳出來。不過,念在她也要管理後宮的秩序,他向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未予追究。
「臣妾想提醒王上別太勞累了。」其實是想要藉機親近他。她舉手向後 示意,一名宮女立刻奉上一碗強身的補湯。
那新來的宮女可能因為太緊張了,不小心灑了一些湯出來,李王后冷不防地打了她一巴掌,尖銳地罵:
「沒用的東西,竟把湯灑出來?!我砍了妳的手!」
「王后饒命!王后饒命!」
聶逵冷眼靜觀,眼前這完全不同於剛才在花景宮的場景。
「來人呀!把這小宮女的手給我砍了!」
「慢著。」聶逵慵懶地暍阻,「王后,這宮女是你訓練的?」
「是的!」
「那麼她犯錯怎是懲罰她?應該懲罰你才對呀,是不?」
「王上……」李王后錯愕地看著他,不知如何反駁。
「這裡是本王的御書房,別把肅殺之氣帶進來。下去!」
李王后也只好乖乖退下。
今天又失敗了!李王后心中咬牙。
失寵的妃子常足歲月漫漫的老牛車,走一步算一步,沉重且落寞得發不出哀嚎聲。
可她是有血有肉的人呀!她需要一個男人來呵護她、愛她啊!
聶逵已經二年沒碰過她了,想為他生個孩子比登天還要難!她就要失去風華了,而後宮的嬪妃一個比一個美麗動人,再不趕快生個孩子,王后這個位置就要讓給別人坐了!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斃,若不想想法子拯救自己在王宮的劣勢,廢後只是遲早的事情!
有什麼好方法可以讓她的敵人消失,而自己不被懷疑?
有了!她有一種毒藥,吃了可以讓人看起來就像生病,過不久就會因「高燒不退」而死去。
李王后把宮女、太監全遣出去,再把門窗仔細關緊。
她找出那瓶毒藥,緊緊握在手裡。還剩兩人份的量,她得小心使用。
她最想毒殺的人,是目前最得寵的張玉妃。
可是,這藥已多年沒用了,不曉得藥效如何?得先找個人來試試才行。
找誰好呢?對了,找一個新進的宮妃,比較不會引人懷疑。
李王后想起了今天在弘磯殿見到的繆姒。
她不知道王上何以抓她來,不過,她是最好的人選,因為她是外邦之人,又才進王宮不久,死了,王上也不會在乎。
就是繆姒!
*****
繆姒病了。
為了不波及到無辜宮女的性命,她不得不勉強進食,但由於多日來的緊張與不安,使她食不知味、睡不安穩,日漸消瘦。
昨日,李王后領著幾名宮女,手上端著幾盤小點心來看她,雖然心裡直覺李王后來者不善,但見她態度友善的和她說話,只是純粹問問她的家鄉親人狀況,她也就松下連日緊繃的神經,與她閒聊幾句,吃了點心。
李王后走後沒多久,她的身體開始出現不適症狀,當夜就病倒了。
李王后派小太監得知消息後,陰險地笑了笑。
「王后,何事如此高興?」聶逵的聲音突然出現。
王后一見他來,頓時又驚又喜,因為他已許久未曾主動來「祥泰宮」。
「臣妾給王上請安,吾王萬歲!來人呀!快點倒茶、備點心!」
一群人佈置好茶點,聶逵優閒地啜著茶。
「王上怎麼有空過來?」李王后臉上表情乍驚還喜。
「本王下朝後,隨處走走,便到了這裡。」他淡淡的說。每次見面都覺得與她無話可說,於是隨口問道:「李王后,何事如此高興?」
「臣妾……臣妾……」李王后臉色丕變,眼神遊移不定。
「王后但說無妨。」那個樣子分明心虛,有事瞞著他。
「臣妾只是聽太監說,殷國來的繆姒生病了……」說完她就後悔了,她為何要老實說?這樣不是會引他懷疑嗎?可是在他犀利的目光注視之下,她無法不說……
聶逵聽了沒有懷疑什麼,只當是她幸災樂禍。但他也不欣賞李王后這種狹小的心胸,他一直想廢了她,不過她沒有傳出太過分的行為,所以暫時觀察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