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承並沒有回答,只是不斷輕撫著她的背;紫葳開始哭了,起承只是摟著她,既沒出聲也沒阻止。
紫葳心中有許多積壓的委屈、害怕、恐慌、茫然,只有淚水方能一一宣洩,時間就在她哭泣中一分一秒地過去了,良久之後她的啜泣才稍見平緩。
「你的衣服都被我哭濕了。」她窩在起承懷中,一面抽噎,一面哽咽著小聲說。
起承看著那濕透了的衣襟,幽幽地長歎口氣,有好長好長一段時間她都沒有動也沒出聲,令起承以為她哭累睡著了。
他不介意,他甚至願意這樣抱她一生一世,只要她需要。
一直以來,紫葳從不在人面前展現出一絲哀愁,總像個無憂的仙子般,只是常看她一人眺望遠處發呆,他知道她想家,可是,他卻自私地不想送她回去。
而如今她總算哭出來了,他也放心了。
「紫葳。」他試探性地小聲叫著。
「嗯!」
這一回答,還令起承嚇了一跳。
「留在大哥這,不好嗎?」
「很好呀,可是我總不能讓你養我一輩子;再說,我家人現在不知道會有多著急呢!」「如果大哥有辦法送你回去,那你願不願意嫁給我呢?」起承此刻拿出商人本色談起條件。
「什麼?!」紫葳瞬然一驚,把頭抬起跟他對望。
看到她那充滿期待的眼神,起承忍不住潑一下冷水。「並不一定可以送你回去,不過。可以試試。」他不太有把握地說。
「怎麼說,大哥,你認識什麼奇人嗎?」紫葳追問道。
「是我大師兄。」
忽然房外有一陣殺風景的拍擊聲,紫葳氣死那個不識相的敲門人,而起承有趣地看她那頗有想把來人千刀萬剮的神情。
繼承心驚膽跳地看著一臉怒容的紫葳,心想,他何時招惹到這位小租宗了?報告的話一時竟說不出口。
還是起承好心,打破他兩人對視的僵局,「繼承,你來幹麼?不會是來找紫葳比眼力的吧?!」「不‥‥呃!是軔珣,軔珣有飛鴿傳書來,在這。」繼承結結巴巴地說完。
起承接過那張紙條一看,忽地眼睛一閃,臉色大變。
「繼承,通知卜義、米其、御風到書房等我。」一回頭,原來鐵青的臉色稍緩,對紫葳低聲道:「我有事你先進去吧,等會再來找你。」紫葳也不是不知輕重的人,柔順點點頭,目送他飛快地離去。
書房內
「起承,我大舅子在信中寫些什麼?」梅御風率先沉不住氣地問。
「他要我撥十來名精英給他。」起承皺眉看著那張小小的紙條道。
「為什麼?」又是梅御風問的,不過,這已是眾人的心聲。
「他在信中沒寫原因,不過,依他那高傲的個性,一定是遇到什麼重大事故。」起承猜測道。
「大哥,那該怎麼辦?」繼承道,裴軔珣也算是他親戚,他內心也同樣地焦急。
「御風,你就留下來;繼承,你領一些人先去杭州的西湖別館等著;米其,你把這封信送到太湖幫的分舵,代轉交給我大師兄‥‥」接下來起承下了一大串命令。
不久,眾人全都依令去辦事了,起承才依言來到了「觀潮軒」,此時他正站在門外,仔細斟酌要如何開口。
「咦!柳大哥,你怎麼不進來?」紫葳看到他站在門外,打開房門時問道。
起承沉思了好久,還是硬著頭皮進去了。
「柳大哥,你有事嗎?」她不解地問。
「明天我要下杭州一趟。」起承脫口而出。
紫葳愣了一下,又問:「幾天?為什麼?」「大概十來天吧,那裡臨時出了點事,我要去看看,你乖乖地留在別館中,有事御風會幫你的。」「我要去。」她簡單卻堅決地說。
「不行。」起承也是相同的堅決。
就這樣,兩雙頑固及堅決的眼眸,開始對抗著。
突然,起承一聲招呼也沒打,一把扣住紫葳的肩膀,將她拉高靠在他身上,嘴巴壓向她的唇。
一開始,紫葳因愣住了而反應不過來,但在起承那個纏綿至極、煽情至極的吻之下,她不知道自己何時把手伸到他的脖子上,而他的手也悄然滑至她的腰了。
她感到一陣輕顫直達腳底,整個人一下子都酥軟無力,要不是起承還擁著她,只怕現在她早已化成一灘泥融在地上了。
起承可滿意極了她的反應,雖然這方法比較‥‥不君子,可是,這證明了紫葳無法抗拒他們之間的吸引力。
「你會乖乖地在這等我,對不對?」他輕哄道。
「對。」紫葳好似被他吸光神智似的,根本無法思考。
「紫葳,你真美。」起承又再次輕吻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紫葳,等我從杭州回來我們就成親好不好?」他低語道。
「好。」紫葳茫茫然地回答。她連自己此刻身在何處都不知道了,起承說些什麼,她是有聽沒有懂。
而聽到她的承諾的起承,可樂上天了,這趟杭州之行,鐵定會使他歸心似箭。另一方面,當紫葳回過神後發現自己答應什麼時,她不禁仰天長叫。
「我不要啦──」
第六章
當紫葳那堅決的抗議聲才出口,她就後悔了,因為起承一改先前的溫柔,那陰森的臉色、寒冰般銳利的眼神,再再都叫紫葳心驚。
「為什麼?」起承那冰冷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她嚇得抖了一下。
「說。」起承不願再等了,乾脆用強硬的手段,雖說看她嚇到了甚為心疼,可是‥‥紫葳這才可憐兮兮地道:「我們為什麼不能當朋友或兄妹?我們不要成親好不好?」「不行。」起承抬起她的下巴,直視她的眼,「告訴我你怕什麼。」「我怕‥‥我才不怕‥‥」她語帶哽咽道,「我有自知之明不適合當你的妻子,我一點也不像一般的大家閨秀,我貪玩,又不會女紅,又‥‥」每說一項,她的肩就垮下一寸,而且愈來愈語無倫次。
這才明白她在害怕什麼,才瞭解她的不安,起承如同呵護一件稀世珍寶般地擁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