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好!」尤曼媛蹦地跳起身來,真迫不及待要回家說說今天的奇事,更希望明天再來上班時,有機會與宋名彥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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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天要開始上班了。」
放下最後一道菜,尤曼媛便迫不及待地宣佈,但只見一家子人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沒見著預期中的吃驚表情,她趕緊興奮補充:「是大公司喔,很有名的公司。」
「哪一間?」尤予思不在意地間,心想姐姐太容易大驚小怪了。
「白金銀行。」尤曼媛一說完,果然見到全家一齊抬起雙眼,顯露出狐疑的神色;但這表情也在三秒後自動消失,隨即母親漠然地問:
「你是做清潔員還是小妹?」
「阿媛不會是小妹的。」尤曼媛才想解釋,卻聽妹妹搶先替自己辯駁,心中不禁十分溫暖、感激,又聽妹妹接著說:「沒有年紀這麼大的小妹。」
「嗯。」尤振局點了點頭。「跟我想的一樣,那你去做清潔工,薪水有比在夜市替人家顧攤子多嗎?」
「差也差不了多少啦。」母親搖了搖頭,又擔心地問:「清潔工是不是有分早晚班?你做早班還是晚班?還回不回來做晚飯?」
你們都看不起我,尤曼媛滿熾於心的驕傲,頓時被三盆冷水給淹沒。
「阿媛哪。」聽見始終沒開口的父親叫喚自己,尤曼媛從失落中抬起頭來,咬著筷子,期待傾聽他終於要發表的意見,等了好半晌,才見他嚴肅說道:「這盤菜太鹹了。」
尤曼媛一聲不吭地吃著飯菜,但她耳根還無法獲得清靜,只因母親追問:「你到底做早班還晚班?」
「我又沒說我是清潔工。」尤曼媛忍不住報出了自己響亮的名頭:「聽好喔,我是白金銀行總管理處總務室第三組的組員。」
其他人聽了頓覺一怔,紛紛抬起頭來,狐疑地問: 「那是做什麼的?」
「那是做……」尤曼媛說到一半,自己也覺得茫然,只有咬著食指嘿嘿一笑。「我也不知道。」
「你自己都不知道?」尤子思嗤地笑出聲來。「我告訴你好了。總務顧名思義,就是什麼都要做;換句話說,你大概是在裡面打雜的。難怪,我就想要能進銀行的人大概都是學財經會計,怎麼你進得去?原來是在總務室……」
「對呀。」尤曼媛還連連點頭。「挑我進去的人就說總務室需要一個打雜的,可能我什麼都要做吧。」
天哪!其餘人在心中搖了搖頭。這人連是褒是貶都分不太出,難怪能一直無憂無慮地過生活。
雖然家人並不如預料中地給自己祝賀,但尤曼媛見他們頗震懾於白金銀行的頭銜,也感到十分滿足了。晚餐後一收好了碗筷,她便迫不及待地回到房中,將那本厚重的畢業紀念冊翻了出來,凝視著宋名彥的照片,嘴角不禁微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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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的卡耶!尤曼媛站在打卡鐘旁,見到牆上真有一張寫了自己名字的卡片。眼眶竟忍不住微微地濕潤。好一會才將它珍而重之地插進卡鐘,而在將它放回之時,忽然間腦海一閃,憶起了那溫暖的面容。連忙在那海海卡片中找尋熟悉的名字,果然見到其中一張書寫了「宋名彥」三字。她小心地將它拿了起來,手上彷彿有種既電又麻的感覺。看卡上今天的格子裡已打了時間,顯然他已經來上班了。
尤曼媛要不是看這卡片中隱然有種次序,還真想把彼此的卡緊緊靠在一塊,而更可惜的是卡上只有姓名和一組數字編號,沒有寫上所屬的單位。
沒關係。就在同一層樓裡,有機會晃一圈就找到了。尤曼暖咬著食指點點頭,向自己的辦公室走去。走到這偏僻的房間,還沒開門,就聽見裡面傳來了靡靡樂音。
走進門裡,只見呂大偉在椅上坐得極為端正,只不過他閉起了雙眼,像是在打瞌睡。
坐了好一陣子,眼前的人依然不動如山。尤曼媛想著陰陰一笑,作勢往自己鼻孔一挖,接著朝他臉上彈去——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為。」
「啊,老大,你醒啦?」尤曼媛窘然一笑,連忙抽回手來。
呂大偉緩緩睜開眼睛,陡然間凶光乍射。「我再不醒,不知道你還會用什麼殘酷的手段對我。」
「沒有啦,我哪敢……」尤曼媛縮著脖子嘻嘻一笑,又轉移注意力地問:「老大,我的工作範圍是哪一些呀?」
呂大偉仰躺在椅上,懶懶地道:「修修電燈、換換碳粉匣啦。反正辦公室裡的人不願意做、可是花錢請別人又太浪費的事,都有可能是你的事。」
「那我家裡人還真說對了。」尤曼媛點點頭,又疑惑地問:「那穿衣服方面有沒有什麼規定啊?」
「也沒什麼規定。」 呂大偉見她渾然不察自己穿衣品味之低劣,忍不住捻著須說:「就算你想穿比基尼,也沒有人會攔你,只不過你如果真的穿來,人家也會以為你有男性變裝癖。哈哈哈……」
你樂成這樣幹嘛?尤曼媛掀著上唇冷冷抽笑,微瞇的雙眼斜射出怨毒的光芒,心中在盤算如何討回這筆帳。
電話此時響了起來。首日上班的尤曼媛還不敢大膽接聽,就見呂大偉拿起話筒輕應兩聲,放下後下巴朝她一挑。「拿支燈管,還有起動器會資訊室換修。」
「我一個人?」尤曼媛有些錯愕,見他的臉色依舊漠然,才嚥著日水站起身來,拿了指定的東西後,又見他朝架上一比。
「工具箱也帶去,沒用到的東西要帶回來,回來我再教你寫維修單。」
「喔。」尤曼媛楞楞答應,走到門口才返身急問:「資訊室在哪裡?」
呂大偉懶得開口,只用手朝門外指了指,有比等於沒比。
尤曼媛瞇著眼想,看來還是問總機小姐比較快些。
順著指示來到這棟樓的另外一端,尤曼媛不斷向四處打量,冀望能夠見到宋名彥那熟悉的身影,但已快要到達目的地,依舊沒有一點蹤跡,不禁心想——也許他出外治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