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曼媛聽了很是奇怪。「人家男的女的在交往,不合會一起吃飯?那如果你請我吃飯,就表示我們之間有意思嘛。」
宋名彥心頭一驚,暗暗吁了口氣。還好沒隨口答應,沒想到她要人請吃飯是這個含意,差點就誤上了賊船。
見他輕撫胸口,尤曼媛稍感奇怪,但又興奮期待地問:「那你覺得咧?我們己經是第二次見面了。現在你想請我吃飯嗎?」
「這個……」宋名彥握拳輕咳兩聲,打量著平凡的她。
她的皮膚不符合美女的白皙標準,甚至有一些枯黃;不大的雙眼既不烏靈靈也沒水汪汪,稍微瞇起來就像在打瞌睡一般;鼻子塌塌的、嘴唇乾干的。既沒華裳來轉移別人的焦點,也沒化妝來彌補夭生的缺憾,這般平庸的女子,在路上隨手一抓就是一大把……
從小到大、論才情、相貌、學業,宋名彥都是站在人群的頂端,雖然有不少女生明送暗塞情書給他,但這些女生少說也維持了一定的水準,從來沒有一人是像她這般毫不起眼的。自從懂得欣賞女孩子以來,他壓根便沒想過這般的女子會是自己的理想對象,雖然心中不至於對她感到厭惡,卻覺得十分莫名突兀,彼此間完全是不搭軋的……
「我想再說吧。」宋名彥苦笑地敷衍。
「好……吧。」尤曼媛微微一笑,雖然他絲毫沒有同意的跡象,但至少還沒糟到抵死不從的狀況。
突然間號角聲響起,頭上的廣播傳來進行曲。尤曼媛不明就理,看看手錶,才明白是午休時間結束了。「我要回去上班嘍,明天再帶糖果給你們吃。」
溫主任與陸叔笑著點點頭,自送那未來的大麻煩離去,已經可以想像,將來一定會有許多好戲可看。
費飛見她喜跳跳地離開,忍不住哈哈大笑,對著宋名彥幸災樂禍地道:「你慘了!只要你一天不拒絕她,她就會每天來,纏到你答應為止,哈!你慘了——」
宋名彥淡淡一笑,他相信這女子的耐性沒兩天就會裡完,也相信不會被這平凡的女子左右了自己長久以來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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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哥,你的無糖口香糖,陸叔,你的苦茶糖;溫姐,你的酸梅棒棒糖。」尤曼媛諂媚地—一上貢。這十天半個月下來,她已跟每個人混得極熟,就算有時來找不著宋名彥,也能聊到過了午休。若不是呂大偉不准她上班時間亂跑,以她清閒的工作來看,她大概有空就想待在資訊室裡,甜甜蜜蜜地陪宋名彥工作。
「我帶了這麼多,你要吃什麼。」尤曼媛將各式糖果在宋名彥桌旁攤開,給予他特權選擇。
宋名彥翻著手上的原文資料,眼睛連抬也不抬,只板起臉,沉聲說「不想吃。」
「你怕蛀牙嗎?」尤曼媛哈哈一笑,見他依舊面無表情,又傾身神秘地說:「你知道嗎?以前在念高中的時候,我們班有好多女生部喜歡你喔。」
宋名彥一聽,心中隱然升起些得意之情,但他也只是冷靜地抬了下雙眉。
「然後上次我們辦同學會,又有人聊到你她們就在討論為什麼你這麼受歡迎?結果大家都說,是因為其他男生太醜了。」
你的意思是說,我也沒好到哪裡去嗎?宋名彥暗哼一聲,沒想到才被捧上了天,又被她摔到地面。
「可是我不這麼認為喔。」尤曼媛真摯地搖了搖頭。 「我覺得她們說反了。應該是說你太特別,所以讓其他男生顯得很平凡。」
宋名彥又抬起雙眉,表情雖似不以為然,心中卻暈陶陶的。沒想到她的稱讚雖然拐彎抹角,但聽來卻是加倍的受用。直讓人冷硬的心態,都不由得化了開來。
「你在憋笑對不對?」尤曼媛湊近觀察著他不太自然的嘴角,忍不住嘻嘻一笑,又順理成章地說:「那你晚上願意請我吃飯嘍?」
已然要脫口答應,宋名彥隨即一愣,緊急閉住了口,心中暗叫一聲好險。與她相處愈久,她灌迷湯的功力就愈是加強,差一點就被她拐去了。
尤曼媛見他已然要脫口答應,連忙笑問著:「好不好?」
宋名彥刷地板下臉來,冷硬說道:「不可能。」
我怎麼搞的?被她要得團團轉。宋名彥原以為只要保持距離,不對她的示好回應,過個三、五天,她自然就會知難而退,沒想到她簡直就是得寸進尺;以前是明說,現在是暗拐,好像只要陪她一起去吃過飯,從此就會愛上她似的。
午休結束,音樂響起,宋名彥輕喘口氣,心想耳根終於清靜。可是見她還在一旁依依不捨,似乎還不想回去,忍不住對她冷聲催促:「你沒有自己的工作嗎?快走吧。」
「好吧,那我明天再來。」尤曼媛嬉笑答應,和其他人搖手道別後,終於離開了這間辦公室。
一見她在眼角餘光中消失,宋名彥將手中資料一丟,長噴鼻息,以舒解心中的惡氣。
「名彥呀,撐不住了嗎?」費飛見他煩得眉頭都皺了起來,迥異於以往泰然自若的模樣,樂得虧他幾句。
「沒有這回事。」宋名彥故作輕鬆地答,實際上心中卻不得不同意,這尤曼媛真有把人逼到崩潰邊緣的本領。
費飛嗤笑一聲。「別逞強了。我真搞不懂,既然你不喜歡她,講幾句難聽的把她給趕走就好了嘛,何必故作大方?讓她煩你煩得要死,真是的!」
「小肥呀,話不是這麼說。」 陸叔聽了頗不同意。 「阿媛多有心,每天午休一定來報到,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怎麼好意思把人家趕走呢?」
溫主任好笑地搖搖頭。「阿媛是喜歡名彥才會來糾纏他,如果名彥還惡毒地把人家趕走,不是太不厚道了?」
「溫姐,你說要怎麼做,她才不會每天來纏我?」宋名彥向主任求援。
「簡單呀。」溫主任微微一笑:「請她吃飯不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