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曼媛暗暗點著頭,難怪明明是讓自己前途光明的目標,做起來卻覺得沒啥興趣。
「人比人氣死人。你呀,還是甭比了!」
深深想了會兒呂老大的話,尤曼媛忽然有種解脫的感覺。
第八章
倏忽過了一個月多,農曆年再過些日子也就到了,尤曼媛望著手邊的資料,大約再過兩、三天就可以整理好,想著在這的工作一結束,就得離開了資訊室,但是,和宋名彥之間的關係,卻不見得有絲毫的進展。
想想近來和宋名彥相處的情況,他會主動說的話,不外乎——
「阿媛,別頂嘴!」
「少囉嗦,回去做你的事。」
「你話這麼多幹嘛?閉嘴。」三番兩次和施黛碧或是胡巧霖爭吵的時候,他總是不論原由,板著臉便對她這麼說,每次他沉冷的話語一出口,這些口舌之爭便嘎然中止。有時也會讓人氣不過,趁著沒旁人在時對他抱怨:為什麼你只對我這麼凶?
宋名彥卻總是聳聳肩膀,說了些莫名其妙的回答—一沒辦法,我是個傳統的人……
尤曼媛一想就悶,回神想做些事情,卻發覺手上的資訊字跡潦草,有好幾個字看不懂。她心中不覺得一喜,正好可以藉機黏人,便站起身,來到宋名彥的身旁詢問: 「你幫我看看,這是什麼字好不好?」
宋名彥正要仔細分辨,突然聽見身旁啊的一聲尖叫。一轉過身,就見胡巧霖對尤曼媛哭訴:「嗚……你看你!把人家的杯子碰倒了。我剛剛打了好久還沒存檔,嗚……現在咖啡倒進鍵盤裡面、當機了啦!嗚……」
看著她的桌面的確是一片狼藉,咖啡溢了一大片,但尤曼媛實在沒感覺碰到了任何東西,何況馬克杯那麼重,不是一碰就倒的,不禁懷疑地說:「我沒感覺有碰到東西呀……」
「有啦、有啦!」胡巧霖連連跺著腳,掩面嗚嗚咽咽地哭著。
尤曼媛瞧她哭得沒半滴眼淚,全然是撒嬌的哭法。偏偏音量又震天動地,彷彿發生了什麼大事情一般,實在讓人愈聽愈是心煩。「別哭了好不好?」
「嗚嗚……你毀了我的工作,竟然還這麼凶?」
「小姐,我真的沒碰到,你別誣賴我好不好?」尤曼媛無力地說。
胡巧霖仰頭頭來,顫聲不可置信地道:「我誣賴你?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這樣的人,怎麼會誣賴你這種人?」
被她說得像低等動物似的,尤曼媛也不禁惱怒「喂!你真的很故意耶,我又……」
話說到這,肩膀被人按住揉了揉,回頭一看,便聽宋名彥沉聲道:「別說那麼多,道歉就好了。」
「我真的沒有碰到啦!」尤曼媛見他不明就裡,心中 不禁氣悶。
「不管有沒有,你道一下歉不就沒事了。」
「我不要!」尤曼媛昂起了下巴,堅持著自己的尊嚴。
頭一回見她不聽話,宋名彥倏地雙眉揚飛、再也忍不住斥喝:「你就道一下歉會死呀?」
為什麼都是我的錯?你就這麼偏袒她?尤曼媛心中一涼,眼淚差點掉了下來;但停了一下,臉上反而嘻嘻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好啦!別生氣嘛……」然後轉頭笑說:「對不起啦,是我不小心的,那我幫你收拾好了。」
「不用啦,你笨手笨腳的,走開啦。」胡巧霖不耐煩地道。
「好吧。那我去上廁所了……」尤曼媛若無其事地走到門外,一來到無人的旁邊,眼淚終於失控地滴落下來。
你真的這麼不喜歡我?什麼事都要我低頭。尤曼媛掏出手帕,盡量掩住啜泣的聲音,要不是委屈到了極點,她實在是不願意在公共場合哭泣。
「彥哥哥,你看她這麼壞。故意把我的杯子弄倒,害我當機資料毀掉,真的杯故意喔!」胡巧霖怨苦說著,連聲調都還有一絲哭音。
宋名彥默默地替她整理好桌面,才在她耳旁低聲說了一句:「巧霖,這鍵盤是防水的。」
胡巧霖心頭一驚,沒想到宋名彥競已心知肚明,趕緊想向他再多加解釋,卻見他緩步走了出去。
宋名彥出門四處探看,想找尤曼暖解釋,卻見到她面向著窗外,雙肩微微顫動,像是在掩面哭泣。
剛才還笑笑的,怎麼現在卻哭了?宋名彥很是疑惑,開始懷疑她可能發覺了他的到來,才故意在那兒假哭的。的確,這女人臉皮之厚,怎麼罵都罵不透,從來也沒看過她哭,實在不能讓人相信她也會如此脆弱。
宋名彥叉著手,冷冷地睨著,等著看她要裝多久,沒想到愈等愈讓人感覺她不似作偽。她一直暗暗地在那兒啜泣,卻盡量不使自己發出聲音。
宋名彥有些迷茫了。若要博取別人的同情,她可以選擇比較誇張的演技,這麼微小的動作在旁人眼中,可能以為她在偷吃東西。
此時尤曼媛稍稍平緩下來,用著手帕衣袖拭著臉上的淚水。宋名彥打算探看她究竟是真是假,便閃身在牆角,窺伺著她接下來的舉動。只見她整理好之後,低著頭進人一旁的廁所,眼光一點也沒往這裡瞧,似乎真不知道他在這裡。
宋名彥走到廁所門口,想聽聽她是否在內嚎陶大哭?但靜悄悄的門內,只有水龍頭嘩嘩的水聲。大約三分鐘後,水聲停了,接著尤曼媛開門走出,一抬頭見到有人,身子驚得一抖,像是嚇了一跳。
「你站在這裡幹嘛?」尤曼媛楞了半晌,回身看了一眼,又馬上邪惡地笑著說:「喔,你想要進去偷看女生上廁所對不對?好低級喔。」
宋名彥見她馬上變得笑嘻嘻,渾然沒事的模樣,心中極是疑惑。但是她那粉紅色的眼眶,還殘存著哭泣的證明。
尤曼媛看他直盯著自己,似乎已經發現了一些異狀,連忙舉起手來,搔癢似地摳著眉頭,企圖要掩住眼睛。 「最近天氣好冷喔,皮膚又乾又癢的,你會不會這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