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不要打我。」鍾采香自知理虧,連忙抱頭跳開了些。
雙眼淡淡一掃,駱少皇依舊一言不發,邁開大步走去,表情一如往常淡然。
見他伴著長影慢慢消失,鍾采香才感歎不已:「好可惜哦,不是他……」
「幸好不是他。」李絲玲說完,見到鍾采香不解的眼神,才接著解釋:「如果真的是他,一被你搜出來了,你叫他怎麼做人?再說他死不承認怎麼辦?不是很尷尬嗎?」
「也對。」鍾采香失落地承認著。但是要真的是他,那該有多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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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下來,不管旁人是如何嚴密地監視,那頑固的奶酥麵包依然神出鬼沒地出現。有時出現在旁人疏忽的一眨眼、有時是偷偷塞在抽屜裡,甚至在週遭毫不停頓的注視下,它乾脆就。光明正大」地擺在講桌上。反正大家都知道應該給誰。
鍾采香莫名地猜測著——能夠隨意轉移物體的,也只有成形的精靈辦得到,難道……是祭司請我的嗎?哈……哈哈!她自己也知道這荒謬得大過好笑。
「采香,麵包王子一直不出來,你急不急呀?」
「本來很急的,現在不會了。」
「為什麼?」
「如果他不想出來,那我就不要為難他嘛。只是每天都要他花錢,好可憐哦。」
「怎會可憐?看上你,那是他的福氣。」
聽了全身暖洋洋的,鍾采香才覺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看你每天都這麼高興,好像什麼都不缺似的?」旁人見她這樂天派,每天都是笑嘻嘻的,總不禁會感到羨慕佩服。
側頭想了一想,鍾采香拿起鏡子將自己從頭打量到腳,才淺笑著點頭,以無敵的自信說道:「對呀!我什麼都沒有缺!」
此時,身後傳來一個男子淡漠的聲音:「就是沒有腰而已。」
眾人往後一看,沒想到說話的人竟是駱少皇!平時要聽他說上一句已屬不易,更別提聽他開玩笑了。因此大家莫不驚訝地張大了口,沒有一人笑出聲來。
當然有一個人的嘴是緊抿著的——鍾采香一副委屈不平地盯著他,見他插手慢慢走過,嘴角有一絲極為難得的嘲笑。什麼嘛!平常都不說話,一說就虧人家。
他坐下後,華若霞立即向他讚了句:「說得好,正中紅心。」
鍾采香往自己的腰際掐了掐,立刻嘟起了嘴。明明有腰呀!只是不大「明顯」而已,雖然最近似乎比起往常重了些……對了,這一定是每天早上營養充足的原因,一想到那奶酥麵包的美味,彷彿就成了身材的天敵。再回想適才駱少皇輕揚的嘴角,從沒看他笑過,從來沒有!而他那難得的笑容,卻是因為她的可笑。思緒至此,心情頓時蒙上層厚厚的陰影。
放學之後,她終於做出決定,在桌上留了張字條——
麵包王子,謝謝你的好意,可是我不能再吃你的麵包了,對不起……
隔天到校,麵包仍是端正放在桌上,紙條卻不見了蹤影,儘管那微溫的香甜仍不斷傳人鼻中。鍾采香側臉望見駱少皇淡漠的臉龐,胃口就全然失去。她狠下心來,將麵包遞給了李絲玲,靠在牆上微微噘起了嘴,寧願忍受肚子餓的感覺。
李絲玲接到她遞來的麵包,滿懷不解,也一直沒敢動。等到下課時候,才拿著麵包到她身旁詢問:「采香,你不舒服嗎?怎麼不吃麵包?」
搖了搖頭,鍾采香低聲說:「我不想吃,你幫我吃掉。」
「人家特別請你的,我不敢吃。」
鍾采香假裝生起氣來。「你這麼瘦,才要特別多吃點啊,不然我早就給大嘴了,對不對?」
李絲玲仍將麵包遲疑地拿在手上,總覺得這種「愛」的麵包,旁人是無福消受的。
此時大嘴實在看不過那麵包被人冷落的命運,便挺身仗義直言:「你們都不吃,等它壞了不是糟蹋糧食?我不想看你們遭天譴,乾脆給我好了。」
鍾采香點了下頭,李絲玲便不捨地將麵包遞了過去。
大嘴口起牙落,幾回合將它撕咬入腹,吃完仍舐唇意猶未盡地說:「明天又不吃的話,我的嘴巴就在這等著。」
鍾采香輕噴鼻息,無奈地點點頭,昨日已決心在恢復身材以前,不再吃任何多餘的食物。如今只希望那麵包王子能體諒她的決心,別再送麵包來,做這些無謂的犧牲了。
果然隔天,桌上已不再見那麵包的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小小的紙條,上面寫著——
你為了一句玩笑話而節食,我很難過。
「對不起……」鍾采香拿起紙條,以著道歉的眼光向四處巡視,最後的視點停留在駱少皇身上,見他正注視著自己,心頭更是一凜。她輕嚙著下唇,轉過頭來,對那字跡的主人湧上了深深的歉意。照理說麵包王子對她這麼好,沒有理由為了駱少皇的一句話,而去傷了他的好意,可是不知為何駱少皇偶來的嘲笑,對自己競有強烈的影響力。
我喜歡他嗎?鍾采香的心中發出這聲疑問,隨即搖頭想要揮去。他這麼冷淡、這麼漠然,這麼的……氣宇非凡!似乎一是天、一是地,想和他談上幾句,他總不多加回應;儘管如此,他的孤立不群,似乎並不能動搖心中莫名產生的好感……
能嗎?能夠喜歡他嗎?鍾采香雙目低垂,瞳仁褪去了顏色,猶如窗外灰冷的烏雲。一來,他喜歡她的可能性只有千分之一;二來,那個千分之一,也會被華若霞完全奪去。同她的功力相差大遠,即使努力個三年五年,也不見得能達到她現在的境界,而且她不想再讓她把駱少皇當成玩物,用完即丟棄。對於駱少皇的一點點渴慕,恐怕也只能永遠藏在心底——
午休時間,冬冷易眠,鍾采香懷著不甚開朗的心情,趴倒立即睡去。睡夢之中,她立身於一片綠野,身旁有條綿延無盡的自助餐檯,她順著走了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