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我們沒問你的族譜。」康貝德氣得掏出地瓜來吃。
鍾采香搶回一半,然後懷疑地問:「剛才誰幫我擋走那顆球?你們又為什麼都坐在地上啊?」
況寶麗微笑著搖搖頭。「這些……我們現在也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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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好澡的華若霞身著紫色薄紗睡袍。在這私密的天地裡,她不需要有任何的顧慮。來到每日修習的房間,往中央的蒲團也是唯一的擺設坐下。她盤起雙腿,手中結印。眼看時間分秒過去,她額上汗珠豆大滲出,眉尾也難止顫動,終於再也忍受不住,她分腿倏地站起。
「不行!我靜不下來!」她急促地呼吸,雙手插在腰上。她看著汗珠沿著顎下垂落,索性回到房內,躺在床上深思腦中紛亂的一切。為什麼有人要保護鍾采香?連康況兩人都無能為力,顯然這人頗為可懼。但她有什麼值得保護的?愈想愈是令人生氣……
鍾采香怎麼會發出那奇怪的光波?明明已經慢半拍,可是威力竟然這麼強悍,很顯然她不會用,可是她如果會了……不行!,不可能——哪有這麼沒天理的事情?
她閉眼凝神了會兒,嘴角忽兒掛起一絲淡淡的微笑。適才混亂的腦中,鍾采香的事頂多只是困擾的百分之二十而已,另外的百分之八十則是那寡言男子的臉龐—一他濃斂的雙眉、直挺的鼻樑、不說話也不笑時的堅定唇角,皆鮮明地浮現在眼前。她的心頭霎時一暖,也感到微微的緊揪,從來沒體驗過這種感受,她竟有一種溫暖的難過……
我為什麼會想他?華若霞儘管死都不肯承認想著他的時候,她的心情總是愉悅的。但她還是不認為這件事對自己會有什麼意義,那不過是一張揮之不去的臉龐而已……
「若霞,吃飯了。」
忽然的這一聲呼喚使得她回過神來。她披件厚衣下樓時,臉上已恢復了往日的冷漠。
李絲玲替她盛好了飯,坐在對面低頭慢慢吃著,這種沉默的尷尬是與采香相處時是不曾有的——她和采香在一起用餐,總是有說有笑,甚至會笑到噴飯;而現在每每與華若霞進食,她卻連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深怕她會眉頭一皺,對自己表示不滿。
「你有沒有談過戀愛?」
「噗——」李絲玲一時嗆到,滿口飯噴了出來。
「髒死了。」華若霞撥去臉上的飯粒,不如預期般的生氣,只有重複問了一次:「我問你談過戀愛嗎?」
「我……」輕咳之後,李絲玲羞紅滿腮,半晌才囁嚅地道:「我只有單戀人家而已……」
「呃。」華若霞淡淡回應,裝作不甚在意。吃了兩口菜後,才接續問:「那單戀是什麼感覺?」
「咳——」李絲玲幸好此時口中無物,不然同樣也會被噴了出來。她彎腰大咳一陣,臉紅得像是五爪蘋果。「什麼感覺?我……我不知道,我不會形容……」
還給我裝蒜!華若霞又氣又惱,口氣便嚴厲起來。「我付你薪水,我命令你說!」
「一定要說呀?」李絲玲簡直無地自容,嚙著下唇思索,終於低著頭,聲如螞蟻一般吐出:「就是每天、每次有空,其實也不一定要有空,都會想著他,一想到他……就覺得胸口熱熱的,心口疼疼的,好像被什麼揪著一樣……」
聽到這裡,華若霞握在手中的筷子不自覺地放到了桌上,而她冷漠的臉也變得平緩迷茫。發怔了許久,心中慢慢浮現了一個令人懼怕的念頭——
原來……我跟平凡的女生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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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愉回望一下,鍾采香趁著上課時間,看了下駱少皇的臉,又馬上轉了回來,表情變得狐疑不定——髮型、眼神、手插褲袋的姿勢,的的確確就是上周在場外見到的模樣啊,但他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那呢?
照理來說,封界完成後,界內的空間會成為另一度的次元,常人就算經過,也看不著界內的人,界內的人也不知外面的世界如何,那他如何能打破界限,看見大家的排陣?有可能是……界緣出現破洞吧。聽說時機若是剛好,會偶爾出現盲點的,可是就算是好了,那他來這做啥?
如果說他是存心來的,恰好碰上盲點,那不是大巧合了嗎?抑或他是專程來,而他也有辦法穿透這層封界呢?
咦?一想到這,鍾采香覺得這是最有可能的原因了。但……又產生另一個疑問——他究竟是何人,為何能夠可以自由的穿梭封界?
腦中靈光一閃,鍾采香不禁驚喜一喊:「啊!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數學老師抓著籐條往黑板一指。「那你上來解這題。」
「我不是知道這個……」鍾采香哭喪著臉道。
老師啪地一打黑板:「上來!」
「嗚嗚……」
駱少皇凝視著鍾采香不甘心地走去,上台後發呆了兩分鐘,被老師「啪啪」打了兩下手心趕下了台,嘴巴仍微微嘟著嘴,忽而她的眼光往他一掃,就在他倆目光相互交會之後,她立即嚙著唇別過頭去,好像在躲避什麼。
鍾采香心中在想——好丟臉哦,他功課那麼好,一定會覺得我很可恥……
駱少皇眉間一凝,牙關暗暗咬緊,他實在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讓鍾采香像常人一樣的對待自己,難道是因為平時他出言不當而惹得她討厭嗎?還是她以為他會對她生氣?可惡!究竟是哪裡做錯,為什麼一點也找不出頭緒?
「真笨!這麼簡單也解不出來。」華若霞冷笑一聲,覺得她頗為低能。
「是呀,真笨。」駱少皇口中答應,指的卻是自己。
「人愈笨,要愈懂得收斂吧。」華若霞覺得聰明的人就不用了,只是見她被同學取笑,還吐舌頭扮鬼臉,一副漫不在意狀,顯然一點都不知道羞恥心。
駱少皇緩緩點頭。「收斂一點?這是個好建議……」終於明白也許是他的驕傲使得鍾采香總覺他難以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