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講!胡說八道!雞哪有牙齒呀!」一陣爆笑之後,接著是對她紛紛拳打腳踢,卻也不禁佩服她能那麼認真的說出一個爛笑話……
聽到走廊上一陣喧鬧,駱少皇雙目緩緩望去,眉間不覺微微皺起,不是因為不滿那嘈雜的聲音,而是一望見鍾采香笑嘻嘻的臉龐,他就覺得一陣的沮喪——為什麼她一面對他,表情就完全走了樣?變得那麼失落、那麼低調,彷彿就像一個受到責罰的小孩無法面對她的長輩一般,這不是他要的感覺,更不是他希望看見的容顏,每一回見她低頭漠然走過,他的心頭就像又被人用刀殘酷地割傷一遍……
鍾采香和同學說說笑笑的,全沒注意到那一個她仰慕的身影也慢慢靠到了欄杆旁邊。
華若霞見到他鶴立雞群地站在那群女生附近,臉微微朝上似乎在看著天空,忽然覺得自己也孤單得有些可憐,便移步來到走廊上,與他相鄰而立……
「如果有個討厭的人說她喜歡你,你會怎麼辦?」隔了一會兒,華若霞方打破了沉默。
「不理她,不然怎麼辦?」這句話由駱少皇說來再適合不過,因他平時就不搭理人。
「要是她死纏爛打呢?」華若霞輕笑地問。
駱少皇望了她一眼,思考了陣。「羞辱她吧,讓她反感,自然就會走了……」
「哦?好方法,我想你馬上就需要用到了。」華若霞斜睨了鍾采香一眼,聽見她們一陣爆笑,聲音尖銳得似刮人耳膜般。她心中頗為不齒地說:「這個鐘采香,什麼時候可以不要這麼吵,真受不了。」
「真的是滿吵的。」駱少皇如此回應,心中想的是——我、喜、歡。
華若霞心神一動,便挑撥說:「你去說她幾句,她一定會安靜下來。」
駱少皇一聽,不禁側目為之不解:「為什麼要讓她安靜?」
華若霞冷笑一聲:「讓她的個性改變一下,你不覺得她很不正常嗎?」
不正常?駱少皇聽了心頭一震,心中產生莫大的效應——他多麼渴望她正常的對待啊!此時他彷若得到了千金的藥方,眼皮也不禁發顫。他迫不及待地往鍾采香走去。
華若霞在身後提醒了句:「要凶哦。」
鍾采香笑得彎起了腰,還嗆得大咳了起來。笑著笑著,突然聽見身旁的笑聲戛然停止,彷彿影片被人消了音。她揉著肚子站起身時,才發現駱少皇正聳立在她面前,雙眉斜飛、眼露凶光,凜然威迫地看著她。
一望見他的臉龐,鍾采香的笑容立即逝去,馬上不安地知道自己又不對了。
「有沒有人說你很吵?」駱少皇堅冷地道,見她眨眼表示不明白,於是語氣極重地道:「你可不可以安靜一點?聽見的都是你的聲音,煩死了!」
駱少皇說完這幾句,便轉身走回了教室,而華若霞則露出冷笑,隨之走進。
鍾采香雙目垂下,所有的光采盡皆褪去,一旁的好友們忿忿不平,沒想到她搖了搖頭,澀然地揚起一抹苦笑。
「沒關係,我習慣了……」
¥ ¥ ¥
醞釀了好幾日,華若霞無法控制加速的心跳。她裝作看書的眼睛,其實無時無刻不在注意著隔壁同學。好不容易等到駱少皇用完便當,她鎮定心緒,以極為不在意的口吻問:「後天禮拜天……你有沒有空?」
「沒有。」駱少皇似乎是想也不想,直接漠然回應。
「那……」華若霞思考了會兒,又微笑問道:「明天晚上,還是下禮拜,你會比較有時間?一
駱少皇轉過頭來,淡淡問道:「你有什麼事?」
「沒有。」華若霞心頭一揪,隨即輕笑著說:「最近這邊的電影院有好片子,我想……你是不是有空「我們一起去看,比較有件……」
駱少皇搖了搖頭,對她的態度比以往冷漠許多。「我很少有空。」
「沒關係。」華若霞連忙柔聲回應:「那看你什麼時暌方便,我都可以配合。」
駱少皇銳利地掃視了下她的眼睛,雙手插在口袋,看著前方的國父遺像,乾脆明白地說:「我不看電影的。」
「哦。\'』華若霞一陣失望,隨即啞然,無法再接續話題……
「采香,你最近怎麼都不講話?」大嘴奇怪地問著,原本這班上最會嘻鬧的人,幾天來卻總是靜靜的。她常常一個人坐在位置上一語不發,同學們甚至一個不注意根本就忘了她的存在,因此整個班靜了一半,氣氛變得蕭條許多。
鍾采香牽起嘴角回應,仍是一聲不吭。於是有人超哄:「采香,來說個笑話吧,你都好久沒講了。」
她笑著伸了個懶腰,看起來很沒有精神。「我的笑話都講光了。」
「唉喲!快點嘛,什麼爛笑話都可以,我們有得聽就好。」
鍾采香抱歉地搖了搖頭。「真的,我想不出來。」
「嘖!還虧我專門跑來聽,沒想到你變得好無聊哦!」這人說完,就掃興地走回了隔壁班。
「別管他!」大嘴嗤了一聲,隨即關心地詢問:「可是你真的變得好奇怪哦。」
「沒有啦……」鍾采香搖頭否認著:「期末考快到了,有一點緊張。」
「真的嗎?」大嘴頗覺懷疑,她怎可能緊張得連講話都有氣沒力?但也只有歎息無奈道:「好吧,如果你有什麼心事想說,我的耳朵就在這裡。」
鍾采香淡淡一笑,沉默寡言的她,似乎有些不成人形。
華若霞目睹她的不快,心中一陣得意,也想到了接下的話題,便冷嗤一聲,微笑地向駱少皇說:「她真的很聽你的話那,你一嫌她吵,她就不敢亂鬧,看她都快憋死了。」
駱少皇的表情變得激動不已,低聲沉吼著:「我不是要這一種改變!」
華若霞微怔不解:「這樣不是很好嗎?」
「好?」駱少皇的神色異常難看。「她變成這個樣子怎麼還能算是好?我還以為……你是幫我的!」說完,倏地站起身來,大跨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