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幼稚的行為能改善你幼稚的思維方式,我不介意小小犧牲一次,但你得記住,下不為例。」臉色越發泛青的聞隸書好脾氣地沒發作,拉下她不規矩的右手,他給予警告。她咬牙切齒,恨不能將他千刀萬剮,「該死的你不是一向討厭出席交際場合的嗎?你哪根筋搭錯了會參加這種舞會?」高中部的女學生最拿手的就是嘴上功夫,所有新鮮出爐的八卦在二十四個小時之內便可人盡皆知,她可以預見明天早上到學校所要面對的風言風語……可惡!她幹嘛在乎秀姨那如小動物般可憐無辜的眼神啊?根本就是自找苦吃嘛!聞隸書似乎注意到了倆人太過曖昧的姿勢,不著痕跡地放開懷中的叛逆少女,他彎腰撿起她丟棄一邊的書包,「這與你無關。」左千夜一把搶過自己的書包,嫌惡地拍了拍他碰過的地方,「如果真要和我無關,就請你別再把我拉下水。」那傢伙一定是不堪花癡女們的騷擾,所以利用她來當擋箭牌,真是卑鄙到極點!他瞥她一眼,懶得搭腔,隨即轉身向一幢看似年代久遠的房子走去。
她莫名極了,「喂!千古文學,那又不是舞會的舉辦地點,你去那邊幹什麼?」她追上去,皺眉打量這幢怪異的房子。「換衣服。」聞隸書輕輕抽動嘴角,口氣淡到幾乎以為他根本就沒有說話。停下腳步,她終於看清這建在校園角落的鬼屋究竟是何方神聖的地盤,「原來是話劇社社辦啊!早就聽說話劇社社辦詭異古怪,還真和傳聞中一樣!」是仿古的建造方式吧!年代已經不可考究了,不過那流暢的騰龍雕刻,總覺得在哪裡見到過……他停下腳步,瞅她,「你第一次見到話劇社社辦?」
話劇社的社團辦公室以前是古書陳列館,個性怪異的理事長堅決要讓古書獃在充滿古意的建築裡,於是動輒大量資金仿造某一古書上的圖樣建了這幢房子。直到理事長千金將古書全數回收,這幢古色古香的藏書閣才被多才多藝的話劇社搶了去,變成現今的話劇社社團辦公室。
「幹嘛?需要如此大驚小怪嗎?」左千夜口氣不善地翻了翻白眼,「你腦子有問題啊?叫我來參加舞會,卻把我帶到話劇社,你搞屁鬼?」來話劇社做什麼?玩換裝遊戲嗎?突然,左千夜額跡滑下三條黑線,她唇角抽搐,他……他該不會要她演SM女王吧?聞隸書對她變幻莫測的表情視若無睹,依舊毫無音調起伏地道,「話劇社有可以替換的衣服。」他掏出鑰匙,打開門。
她探頭探腦的跟了進去,「你當我白癡是不是?話劇社會有正常衣服嗎?」果然,觸目所及的都是些怪裡怪氣的戲劇服,她拎起一件十八世紀英國貴婦人所穿的泡泡裙,盯著底下的鋼絲撐架老半響,暗自決定如果那該死的千古文學若要她穿上這個的話,她絕對二話不說就回家。「收回你怪異的眼神,沒人要你穿那個。」聞隸書在整排的戲劇服前熟悉地東翻西找,須臾,他扔給她一件雪白的小禮服,「把它換上。」她皺起秀麗柳眉,很是排斥,「你要我穿這個?」白色紡紗禮服,純真又可愛……她最討厭這樣的衣服了!他恍若未聞,又叢成堆的服裝中找出一件黑色燕尾服,自顧自的換了起來。看著他肌理勻稱的上身,左千夜吹了一記響亮的口哨,「哇!大開眼界,『哥』,你不穿衣服的樣子還真是誘人哪!能看到別人所看不到的美景,我死也瞑目了!」他冷冷回眸,「別說的好像你沒見到過,以後也少在這種時候叫我哥!」「哪種時候?我怎麼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呢?」她似乎不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執意要惹火眼前的大冰人。聞隸書僵硬回身,步伐雖刻意力持從容卻更顯心底的憤怒。
啊——他該不會打算光著膀子到外面換衣服吧!左千夜微嘟小嘴咕噥了一句,走向旁邊的更衣室,「嘖!沒風度的傢伙!」半入房間之際她忽然感到身後有一股強大的壓力直迫而來,瞪著手中的衣物猶疑好半響,她吁了口氣,終於扭頭,果不其然,室外那名俊美的冰冷少年正凝睇著自己——房門內外的視線就如此在半空中交匯,遲遲收不回來,彷彿幾生幾世就這麼過去了。直到整點鐘聲破壞氣氛的叮噹響起,左千夜才回過神來,受驚地趕忙將門關上,慌亂地緊壓門扉。她在幹什麼?竟然會看他看到失神的地步,又不是在暗戀他,怎麼會盯著他直到失神為止?她不是向來最討厭他那張俊美地無與倫比的臉蛋嗎?她摀住發燙的雙頰,在心中大呼小叫。時間沉寂良久,只聽得鐘錶的『滴答』聲。
「左大小姐換衣的速度已可列入世界紀錄,你是否需要一位稱職的丫鬟來伺候?」門外涼涼的嘲諷隨風飄入更衣室,王子似乎已等得不耐煩了。她慢吞吞地走了出來,極其柔媚地將長髮撩過一邊,「『哥』,我沒辦法拉上背後的拉鏈,這裡沒別人,你得幫我。」若不是那件小禮服是他選的,他還真想一走了之。
聞隸書臉上青筋一一爆浮,連動作也失去了平時的優雅,粗魯的抓住她的肩讓她轉過身去,他動作迅速的拉上雪白小禮服的拉鏈,銳利的雙眸在瞬間捕捉到不該出現在女孩身上的東西。他「唰」的一聲拉下剛拉好的鏈子,鐵青著向來冷靜自持的面容,死死盯住她的雪白後背——中央那條紅紫發黑的烏青。
感覺到他莫名的注視,左千夜無端端的寒毛直豎,下意識的回頭,正巧見到他陰駑的眼神,她嚇了一大跳。「你幹嘛啊?衣服都被你弄破了!」 拉上又拉下,他腦子有問題啊?
「左、千、夜!你該仔細檢討一下你最近的行為是否有該糾正的地方!」這句話是從他牙齒縫裡擠出來的。「檢討我的行為?我的行為哪裡需要檢討了?」托有個風雲人物的哥哥之福,高中三年她都中規中矩的過,就怕太過越軌的舉動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為了這點,她已經夠郁卒了,現在他竟然說她行為該檢討!混帳!他簡直是瞎了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