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他人怎麼樣?」他認真的語調有些怪異。
錢曉竺回頭質疑地端詳他。「你問這做什麼?你的補償計畫不會包括把我推銷出去吧?」
「我從沒想過把你推銷給別人。」他的話耐人尋味。
「那就好,你已經過度干涉我的個人生活了,真不知道我為何還要忍受下去。」她忍不住發牢騷。
「我不是讓你搬去跟亦萩一起住了?」
「當然,我已經決定在台北待上一年,你也不希望我在你家打擾那麼久吧?」沒給他開口的機會,她順順只及耳後的短髮,懊悔地又說:「我這髮型跟亦萩借給我的衣服實在不合。」
「你的髮型很適合你。」
她剛修剪的短髮,柔順地貼著她小巧的頭型,襯托出生動明亮、蘊含豐富情感的雙瞳,令人一眼就注意到她獨特純真的氣質。五年的光陰只添加了她成熟的嫵媚,卻未曾改變過她有如赤子的心──他心生驚歎地搖頭。
她誤解了這動作,臉色頓時黯淡,喪氣地說:「可是跟衣服不搭對不對?」
「你穿什麼都很漂亮。」她孩子氣的反應令他不由淡淡睇笑。
錢曉竺壓根兒不相信他說的話,還以為他是在取笑自己。
「我知道你心裡一定在笑我神經兮兮,可是我從沒參加過這樣正式的派對。」
「這類的活動其實是很無聊的。除了餐點以外,這次舉辦酒會的這家飯店,預備的西式餐點絕對讓你食指大動。」他特意提起能振奮錢曉竺精神的美食。
「真的?」她的雙眼倏然發亮,但隨即臉一皺。「可是那麼多人看著,怎麼好意思?」
「人那麼多,更沒有人會注意到你。」
她連連點頭,誰會注意到她這個無名小卒呢?
※ ※ ※
朱毅自醫院姍姍趕來,高人一等的他在擁擠的會場內,一眼就瞧見被何家人簇擁包圍的何秉�痋B范亦萩。還是待會兒再過去打招呼,他心想,繼續搜尋其它人的蹤跡,終於讓他找到了江柏恩跟張漢霖。
張漢霖先看到他,舉起手中的酒杯示意。「怎麼這麼晚?」
「有個緊急手術。」他兩手無奈一攤。「倒是你看起來精神不濟。」
「他從歐洲回來,剛下飛機。」江柏恩替張漢霖解釋。
朱毅立刻問:「你的錢曉竺呢?」
江柏恩笑笑,朝自助餐檯的方向揚起下顎──
「我早該想到,一定是在那裡。」朱毅輕笑,定睛細瞧,「是哪個?」
「短髮,身著鵝黃短禮服的那個。」張漢霖指點他。
「喔,找到了。」
朱毅注視著,她看起來好像非常忙碌,東看看、西瞧瞧,似乎對什麼食物都有興趣,可是每道餐點都只取一點嘗嘗。
「她吃得並不多──」朱毅心裡不由納悶。
「你也注意到了?她只是新奇。」江柏恩仍含笑望著她,彷彿對她的每個動作都覺得有趣。
張漢霖說:「你應該帶她到俱樂部去。」
「我正有此意。」江柏恩點點頭。
正巧過來,聽到片段談話的何秉�砦翵陋ヰ滬S亦萩說:「自從柏恩把我家的法國大廚挖角過去以後,那裡就成了我最常去吃晚飯的地方了。」
這話,讓一夥人都會心大笑。
「每次都是免費招待,你還有什麼不滿?」朱毅糗他。
「你是專誠來拆我台的嗎?」何秉�硌迉X一臉憤慨,誇張地直搖頭說:「我特別叮嚀秘書,別寄給你邀請函,誰曉得她──」
朱毅立刻還擊:「去!你以為我愛來嗎?要不是為了看錢曉竺,你求我,我都還要考慮一下。」
「柏恩,你也聽到他親口說了,小心他染指曉竺……」
「彆扭曲我的話。」
「他們兩個一見面就是這樣。」張漢霖對范亦萩解釋著。「你管管秉�痋A今天他可是主人,別玩得太過火。」
范亦萩看他們鬥得正起勁,笑笑說:「他未必會聽我──」
「我當然會聽你的。」何秉�秸巨鴞o說了一半的話立刻撇下朱毅表態。
「少在我們面前獻殷懃,誰不知道你現在可得意了。」朱毅不是滋味地說。「范亦萩,你要是想知道他的墮落史,儘管來問我,絕對是有問必答,而且鉅細靡遺、一絲不漏。」
何秉�硅繸i地瞪圓眼說:「朱毅,我警告你別胡說──」
「啊,你們都在這兒。」
錢曉竺愉悅的聲音打斷了他們,她兩手各端了一個盤子,雙眼散發著興奮的光芒。
「學長,要不要嘗嘗海鮮卷?我試過了,味道非常鮮美喔。」錢曉竺賣力推薦盤中美食,沒注意江柏恩體貼地接過她另一隻手上頗具份量的餐盤。「不然籚筍沙拉也不錯,裡面放了一種特殊的香料,保證讓你的味蕾尖叫──再來一口,再來一口。」
張漢霖聽從她的建議取了一個海鮮卷,她轉向下個目標。
「亦萩,你一定會喜歡鮭魚派的,我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鮭魚派,我拿了兩份,你們一人一份。」
她把盤子交到何秉�痐滮W,兩手一空,才發現少了一個盤子。轉個身瞧見在江柏恩手中,她露齒一笑說:
「剛好,剩下的由你負責吃完。」
「一人一半。」他堅持地搖頭,知道她只是嘗新,其實沒吃下多少東西。
「咳,咳。」一個不甘被冷落的人出聲。
除了錢曉竺以外,其餘的人都充耳不聞,自顧自地品嚐美食。
「是你。」她一眼就認出他了。
「正是在下。」朱毅翩翩風度地彎身。
她不給面子地問:「你在這裡做什麼?」
朱毅俊臉一垮,一邊殺人似的橫眼錢曉竺背後笑得東倒西歪的同伴,一邊清清喉嚨努力爭取道:
「我跟他們一樣到這裡來吃吃東西──你有什麼推薦的嗎?」
她哼的一聲。「想吃什麼自己去拿。」
朱毅發現好友笑得更厲害,為何他得忍受不平等待遇?他氣不過,直截了當地問:「告訴我,為什麼你從一開始就看我不順眼?」
錢曉竺一愣,脫口說:「誰叫你玩弄芳華學姊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