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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頁

 

  「對就快滾!」

  「是,是,這就滾!」粽子逢迎地陪著笑臉,然後拉走豪隆。

  ☆ ☆ ☆

  原想利用這星期假日再去買些花苗、花種回來栽植,好將隱於後院受人漠視的小水池變成植滿荷花的水塘,讓一貫翠綠的五米路變為如彩虹般的行道。但現在,蹲於五米路一隅的藍翎不是在栽植,而是在拔除。才除去數株,藍翎的手便軟了,她實在不忍心,不忍心教數日的辛勞化成烏有,更不願讓眼前所見的景象,再回復到原來一成不變的「軍事化」。

  但不忍心又如何呢?誠如馬爺爺所提醒的,這兒可由不得她的感覺來作主。雖然她很想試探這位甫歸國的大少爺,對家園景致改變的接受度如何,但這卻也只能想想罷了。她可不能拿馬爺爺他老人家的工作和自尊來作試探,絕不能的。

  忽然,她聽見一陣車聲,抬頭一看,她看見老申所駕的黑色大車正由內駛出,她趕緊躲到籬笆後。她想:這時候車內坐的會是誰呢?是否注意到這週遭景致的改變呢?哎,大概絲毫未覺吧!

  大少爺會不會先察覺到呢?馬爺爺總是稱讚他是位重感覺的人;但是聽管家吳爺爺說,他開始忙著掌理事業了。是不是連他也無暇、更無此心思再在意這些了?要不,都好幾天了,怎麼還沒對馬爺爺有所指示呢?

  哎呀,沒人理會在意才好,這樣才可以隨意的去做呀!可是,這不就更顯示出她跟馬爺爺的微不足道與身份的卑微嗎?

  哼,她真的不喜歡這樣的身份與感受!要不是十年前的那場車禍所致,她哪會落得如此悲慘?落得如此的見人便得躲,見車就得閃的?她原也有個幸福美滿的家庭,而且父母又都有份高尚的職業。

  多少次午夜夢迴,她都為十年前的那場車禍情景給驚醒;多少個難眠的夜,她甚至希望夢境能成真,而她就此消逝在夢境裡。畢竟活著的人還要捧著思念去遙祭逝去的親人,這份苦是難堪的。

  她掏出掛戴在身上的心型玉墜子,高舉在眼前,任它擺晃在清冷的風中。這玉墜子是她入小學的前一天,她的父母贈送的;記得她母親對她說:希望幸福與好運永遠的伴她學習、成長。車禍發生後,這玉墜子就變成了她思念父母的憑借。有時她會撫著玉墜子沉思:父母早將己身的好運負載在這玉墜子上,而且全給了她,然而,她又真擁有好運了嗎?這些年來,她過的可是身份卑微又見不得人的日子啊!她沒有一位知心的好同學、好朋友,因為,她害怕對方因此更清楚她的卑微。

  擺晃吧,玉墜子!真希望借由風的擺晃,能傳遞思念給自己在遙遠天國裡的父母!

  如果能夠,那就盡情擺晃吧!

  ☆ ☆ ☆

  哇!總統座車也不過如此而已!等候多時的佳人華車終於出現了,董瑋開始展開他的追妞序曲!

  他將新購的二手拉風重型機車牽至路口,預備於華車拐過大樹之際,瞬間的發動,然後擋在車前,好給座車內的富家女留個「酷斃了」的第一印象。然而這個舉動是非常冒險的,那穩如巨型海龜的華車在拐過大樹之前是瞧不見他的,所以,他非得好好控制不可;這可不容延誤,否則,「酷斃」不成,被「輾斃」倒有可能!

  他全然準備就緒後,那副跨騎傾斜上身的雄姿,就仿若一匹正撲逼獵物的野狼。車近了,他將右腳抬踩在啟動踏板上,預備——

  啊!怎發不動?!再踩,又踩,完了,英雄當不成,真要當狗熊了。

  踩不動車,董瑋靈機一動便下車來推動他自認非常拉風的重型機車;雖然不能展現酷勁,但至少可以留給她一點印象。

  那輛豪華的轎車緩緩駛近了,董瑋看見車窗緩緩地被搖了下來,他以為他就可以看清那位美人的面貌,於是他加快了腳步。

  冷不防,一聲「討厭」從車裡傳了出來,快速地,車窗又關了起來,而司機也加速地前進,留下一臉茫然的董瑋。一個不留神,他和重型機車一起倒向路旁的水溝裡。

  ☆ ☆ ☆

  什麼聲音?豎耳聆聽之際,藍翎收了玉墜子鑽出籬笆,適才的愁緒已為此刻的疑慮暫代。車禍嗎?哪可能?這兒是私有土地,出入僅此一家,哪有可能發生車禍?可是那巨大的聲音不得不讓她這麼聯想。

  她往疑似聲源來處的五米路出口探望了好一會兒,沒事吧!就算有事,以她這「見不得人」的身份,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去查探,空猜疑又有何用?她拋去疑慮,拿起小圓鍬,繼續挖拔前些時候自己親手植下的小花兒;原本是挺省勁的活兒,她卻一鏟一頓地磨蹭著,她實在不忍剝奪它們的生存權利。那磨蹭的舉動與模樣兒,溶於這假日午後的陽光下,顯現出一股慵懶醉人的美。這一幕,佇立於斜對面籬笆前的翟揚全看在眼裡。

  翟揚「欣賞」她有好一會兒了。打從她突然自籬笆下鑽出,教他愕訝地止住腳步之時起,他就開始欣賞她那若有所思的天真自然;也奇怪她此刻的所為,為什麼她會在這塊私有土地上,將一株株的小花拔除?滿腦子的疑問中,他唯一確定的是,這週遭生動活潑的環境,一定是出自她的巧思。只是,是誰給予她這項權利的呢?老馬嗎?老馬他一向就循規蹈矩的,不可能是他;他雖喜歡這樣的改變,但可也得趨前問個明白。

  「小姑娘。」他向她跨近走來,那健碩的身軀自然流露出藝術家的狂野與些微的冷漠。

  「啊!」她本能的迎聲回首。同時因驚覺而分神,一不小心,圓鍬割傷了她的手指。「哎呀!」

  「怎樣了?我看看!」他迅速的走近,並掏出手帕為她擦拭傷口上的污泥。

  啊——這手帕,這氣味,這溫柔有禮的舉止——是他!真是他!真是想不到啊!她閃動著長睫毛,然後詫異地打量他,打量他這十載的蛻變,不禁令她感慨,這無聲無息的歲月改變人的力量可真是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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