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德的拳頭暗自緊握,眼中殺氣更濃,「你真是奉崇威的兒子?」
緋丹的唇角緩緩揚起……她終於知道,為什麼在風間門內,她獨愛和揚日親近,也終於明白了大哥作出這種決定的原因了。
她看向揚日,他仍是面無表情。
「你……」緋丹緩緩將目光移向萬德,「知道我是誰嗎?」
「你說什麼?」萬德看著她。
「告訴你也無妨,我是奉崇威的女兒。」她微笑,絕美的臉讓人不敢逼視。
萬德與揚日齊看向她。
「阿日,從今天起,我便是你妹妹了。」
「什麼……」揚日喃喃低語,頭愈發疼痛,「緋丹……」
「你……」萬德手中的鬼工球碎片落於地上。
「沒想到吧!你以為奉家滅門了,是嗎?」她的笑意加深。
「你們……」萬德退後兩步。奉崇威……奉崇威何時有過女兒?
「二哥……」張順目露驚恐。
緋丹的劍尖閃著寒光,如同她冷冰的眼眸。
「動手吧!」
果真是天意嗎?萬德的步伐凌亂。
揚日的冷汗不斷自額上滴下,夢境、現實不斷地在眼前交錯,他以劍支撐著自己。
「阿日。」緋丹一驚,轉頭看向呼吸急促的揚日。
揚日頭痛欲裂,夢中的一切、面前的人……漸漸在腦中重迭。
「阿日……」緋丹扶住他。
張順見狀,悄悄自袖中掏出一個小瓷瓶。
藏了多日,終於派上用場了。
他飛快地將瓶塞打開,將藥粉灑向毫無防備的揚日與緋丹。
這時,屋簷上躍下輕盈靈活的人影。
那人影在幾人眼前定住,手上拿著一塊由裙角上扯下的布。
「小月!」緋丹驚訝地看著她。
「這傢伙想下毒。」她揚了揚手中已千瘡百孔的布扔於地上,「阿日怎麼了?」
緋丹搖搖頭。
揚月伸手去扶他,萬德的手掌卻在此時揚起,劈向揚月。
「小心。」緋丹推開揚月,腿一踢,格開萬德的掌風。
「還想耍花招?」揚月微笑,轉身看向萬德與張順。
如花的笑靨、如玉的容顏……兩人如同被雷擊中了一般,呆立於原地。
那是他朝思暮想了一輩子,也為之痛苦了一輩子的笑臉……萬德的眼睛睜得極大,喉間發出奇怪的聲音,卻說不出任何話來。
「秋……娘……」張順的目光定在她身上。
「什麼?」揚月睜大眼,這個人怎會叫出她娘的名字?
「秋娘……你真是秋娘……你沒死,太好了,秋娘,太好了,你沒死。」張順步履蹣跚地走向揚月,「你原諒我了嗎?秋娘……」
「你在說什麼呀?」揚月退開兩步。
萬德詭異的目光由揚月身上移至張順身上。
「七弟,你如何認得秋娘?」
張順仰天大笑,「二哥,這是天意。當年是武明搶走了我的娘子秋娘……二哥……秋娘沒死……她沒死……」
「你也認識武明?」萬德的聲音愈發詭異。
「怎麼不認識?他搶了我的娘子啊!」張順大吼,「當年,我武功不如他……但二哥……這口氣我如何能嚥得下?你知道我是怎麼報仇的嗎?」
「怎麼報的?」萬德走向他。
武明……秋娘……揚月的呼吸漸漸急促。
「我托人找到了鬼影……二哥,全靠鬼影哪!」他放聲大笑,「若不是鬼影殺了武明,我是不可能進入武家大門的。」
揚月睜大眼,他說,鬼影殺了武明……大哥……大哥殺了……武明……
「你……」揚月的臉色蒼白。
「你說什麼?」萬德的手漸握成拳。
「我托人找到鬼影,第二天便殺了他們一家。」他似已接近瘋狂,「誰知道是我,誰知道?連鬼影都不知道。」
萬德的目光陰森。
揚月緊握著衣角,努力定住自己的心神,「你說……鬼……」
「秋娘,」他忽然竄到她面前,「秋娘……你不要怪我……我惱啊……你為什麼不跟我走……我……我刺你那一刀是無心的。不要怪我……跟我走好嗎?跟我走!」
揚月已聽不到他在說什麼,腦中一片空白。
緋丹皺眉看著呆楞的揚月,推開張順,將揚月拉至身邊。
張順還想上前,可背上突地一痛。
「二哥……你……」他緩緩轉身。
萬德咬牙切齒,拔出刺在張順背上的刀,再用力刺入他胸膛。
「二……二哥……」張順口吐鮮血,目露不解。
「十二年了,我找了整整十二年。沒想到居然是你!」萬德將刀拔出,再刺入,「你殺了秋娘,殺了武弟一家。」
「你……」
「我居然讓你躲了十二年。」他再將刀拔出、刺入。
張順的身軀僵硬地倒下,血如泉湧,那驚恐的雙目仍訴說著他的不甘。
而緋丹早已被眼前的一切弄得一頭霧水。
萬德走到揚月面前。
「姍姍。」他開口。
「你走開。」揚月推開他。
「姍姍,我是德叔叔啊。」他上前一步,「你不記得了嗎?」
「你走開。」揚月摀著耳。
「姍姍,」他扯下面罩,一張蒼老的面孔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你看看我,我是你德叔啊!妳看看,妳看看我呀!」
揚月哭出聲,拉著緋丹,「緋丹姊……叫他走開……緋丹姊……」
「小月。」緋丹將她拉至身後。
「姍姍。」他仍想上前。
「夠了,二叔。」一把閃爍寒光的劍指向他。
萬德僵直地轉頭,「你……」
「二叔,你應該不會是這種年齡吧?」揚日冷笑著。
「你……你叫我……」
「二叔。」揚日仍保持笑容,劍就這樣刺入萬德的胸膛。
「揚日!」緋丹低吼。
「我是奉天磊沒錯。二叔,托你的福啊!」他將劍緩緩拔出,帶血的劍尖指向萬德的臉,「這些年,你過得可好?」
劍劃破了萬德蒼老的臉,「你這副皮相,該不會是因為愧疚吧?殺了自己兄弟的滋味如何?」
「揚日,你怎麼了?」緋丹大吼。
萬德摀著血如泉湧的傷口,使不出半絲力,手腳僵直,揚日的笑臉映在他眼中,彷彿見到了臨死前的奉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