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烈的眸光陡然黯淡下來,讓漢森的心裡泛過一陣陣的酸楚。
想當年Lee與Anne默契十足,是他們團隊裡最頂尖的高手,沒想到最後卻變成這個樣子……就像那雙宿雙棲的紅頂天鵝,一隻死掉了,另外一隻便只能哀哀地哭泣,直到自己也哭死在愛人的身邊。難道Lee也要一輩子做那只哭泣的紅頂天鵝嗎?
「不行,Lee,你一定要去,你一定不可以放棄!」
漢森還想再接著勸他,客廳裡卻傳來關翎急切的聲音。
「博士,你快來,你看Jane怎麼了!」
宇文烈和漢森聽到關翎的喊聲,都連忙放下杯子走進屋子裡去。
「博士,你快看看Jane,她在說夢話呢!」關翎急得一頭是汗。
漢森連忙走過去,看了看蜷縮在沙發上渾身發抖的項火兒。
宇文烈伸手去摸項火兒的額頭,那火燙的溫度頓時把他給嚇了一跳,他一把抱起她,「該死的,她還是發燒了!」
關翎看到他抱著項火兒就朝自己臥室裡走去,連忙拉住他,「喂,你要做什麼?」
「做什麼?你難道沒看到她在發燒嗎?你以為我想幹什麼?」宇文烈偏過頭睨他,目光中透出的是不容置喙的堅定和霸氣。
關翎一看到他那雙眼睛,不自覺地倒退了一步。
這個男人……看起來真的好危險!他那冷冷的目光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王者之氣,彷彿什麼事他都不放在眼裡,彷彿誰也不能阻擋他想要做的事情;即使是博士從那麼遠的地方趕來探望他,他還是不肯加入他們的團隊!
宇文烈掙開關翎的手,抱著項火兒就衝進自己的臥室裡。
他輕輕地把她放在床上,用毯子把她整個裹緊,再用厚厚的被子把她蓋得嚴嚴實實;然後他手腳非常俐落的從床頭櫃裡摸出幾顆藥,朝她小小的嘴裡塞進去。
項火兒因為身體發熱,正睡得昏昏沉沉,他如此粗暴地把藥塞進她的嘴裡,她哪裡肯吃?
「快吃下去!吃了你就會好的!」宇文烈伏下身子,低低地在她的耳邊說。
項火兒聽到他的聲音,居然乖乖地把苦苦的藥給吞了下去。
宇文烈半托著她的身子,再把一杯溫水朝她嘴裡灌下去。
項火兒聽話地一口氣喝了下去……
漢森站在門外,默默地看著宇文烈的動作,朝他們微微笑了笑。
「Lee,Jane就麻煩你照顧一下吧,我們還有事情要處理,三天以後就回來接她!」他突然朝著宇文烈說。
「什麼?博士?這怎麼可以?」還沒有等房裡的宇文烈反對,關翎首先就反對了。「我們怎麼可以把火兒一個人留在這裡?」
「怎麼不可以?」漢森轉過頭來,「Jane在發燒,我們還要去鎮上買一些電子元件,難道還讓她跟我們翻山越嶺去?」
「可是博士……」
關翎還想抗議,卻被漢森一把拉著從屋子裡扯了出來。
「沒什麼可是了!Lee,你照顧好Jane!」漢森拉著Jack和關翎就朝外面走去。
宇文烈小心地放下懷裡的人兒,衝出門去。
「喂,漢森,你不能把她留在這裡!」
漢森卻已經拉開車門,把兩個助手用力地推進車子裡去。
「沒關係的,Lee,我相信你能照顧好她的!我們去鎮上買些東西,很快就會回來的!三天!你就幫我們照顧她三天。」漢森笑瞇瞇地朝著他大喊,人卻已經跳進車子裡。
「我為什麼要照顧她?」宇文烈火大地朝漢森大吼,「是她自己跳進池塘裡,不是我讓她跳的!你們不能把她扔給我,我沒有責任要幫你們照顧她!」
「Lee,隨便你要不要照顧她!如果你不想,就把她扔在門外好了。」漢森對著他一笑,一副瞭然於胸的表情,「不過我知道你不會的,Lee。我們走了,你自己決定吧!」
漢森跳進車子裡,立刻發動引擎。
「喂,等一下、等一下!你們快把她給我帶走!」宇文烈從小木屋的台階上跳下來,試圖想要趕上他們的車子。
「三天,三天後我們就回來哦!」
漢森卻加足油門,扔給他一句話後,迅速地開走了車子。
「Shit!」宇文烈朝著那輛車子的影子忿忿地咒罵,「我為什麼要照顧那個麻煩女人?漢森!你給我回來!」
但是車子已經開遠,留下的只是他憤怒的咆哮。
臭漢森,誰讓你來探望我的,居然把這個笨女人留給我!有膽子你就不要再回來。
哦,不對、不對,不要把這個笨女人留給我,我可不想照顧她一輩子!
*** *** ***
再也追不到漢森的車子,宇文烈只好轉身回來,推開小木屋的門。
她還在他的床上躺著,身上蓋著他剛剛為她蓋好的厚厚的被子,頭上滲出了許多的汗珠,臉色十分的蒼白,看起來非常虛弱的樣子。
宇文烈就站在門口呆呆地盯著她,彷彿又看到了當年的安妮。她那次也是躺在這張床上,也是同樣得了重感冒,也是一樣蒼白著一張臉,也是這樣冷汗淋漓的模樣。
他多希望上天能再給他一次機會,再給他一次照顧她的機會,他一定會時時刻刻守在她的身邊,不讓她再受到任何傷害……可是,那是永遠不可能的了……安妮再也不會回來了……
宇文烈心痛地攥緊自己的拳頭。
世事沒有回頭路,她走了,就永遠不會回來了……
「唔……」
項火兒突然呻吟著翻身,還順道把身上的被子給踢掉。
「這個笨女人……」宇文烈生氣地低咒一聲。
但他還是輕輕地走進去,撿起被她踢掉的被子,再悄悄地幫她蓋上。他剛剛給她吃的是幾顆藥性非常強的感冒藥,一旦吃下去就會出很多汗,難怪她會這麼不乖的踢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