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婦有指望,單親媽媽羅思思守得雲開見月明……
報紙頭條,斗大的字下附著一張特寫的照片跳進她的眼裡。她已經八歲了,認得這些字,即使不太明白其中的意思,但是照片上的人分明就是她媽媽羅思思和繼父衛啟明,用腳指頭猜都猜得到是怎麼一回事。
這幾天聖明市各大媒體的頭條無不是衛啟明與羅思思的「美事」,畢竟衛家是聖明市四大名門望族之一,地位舉足輕重。
方寧大力甩開報紙,清秀但稚氣未脫的小臉上有著怒氣。什麼「王子與灰姑娘」,什麼「麻雀變鳳凰」,能娶到她媽媽是衛家三生有幸,那些無聊的新聞簡直是在亂放屁。
喵……伴隨著一聲慵懶的貓叫聲,起居室裡多了一名俊美斯文的男孩,身上的米白色小西裝讓他看起來更加優雅,透著貴族的氣質。
「報紙是用來看的,不是用來甩的。」衛洛輕撫懷裡的白貓,藍寶石般的雙眸淡淡的掃了一眼地上被丟得亂七八糟的報紙。
俊美斯文的他雖然只有十歲,可一舉一動都猶如貴族般優雅。
「關你……什麼事。」方寧硬是把到嘴的「屁」字嚥回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現在媽媽嫁進衛家,連帶她也要寄人籬下,為了媽媽,她不得不收斂脾氣。
她沒忘記幾天前,她當眾罵了眼前這個該死的傢伙一句「王八蛋」,結果媽媽自責沒教好她而整整哭了一夜。可天生的傲氣還是令她口氣很沖,臭著一張臉對著衛洛。
之前她對他有什麼王子的聯想,全是她腦袋壞掉了。她討厭他!看到他讓她很不自在,他的優雅也讓她非常不爽,好像在諷刺她的粗鄙,暗示她們母女配不上衛家,所以每次她總是用粗言粗語來掩飾自己的「反常」。
「別凶巴巴的,你這樣看起來很醜。」衛洛喜歡和她相處,喜歡看她生氣勃勃的樣子,不多話的他也喜歡逗她說話。
「我醜不醜關你屁事啊!」畢竟還是小孩,本性隱藏不了多久。方寧彈跳起來,有股想撲倒衛洛,打歪他俊臉的衝動。
這句話聽在她耳裡跟那些嘲笑她沒爸爸的話是沒什麼差別的。
那天在花園裡要不是衛叔叔給面子,她早就把這一人一貓打得滿頭包,哪用得著在這裡受氣啊。
「不准再說髒話。」衛洛臉色微慍,語調雖不強烈卻充滿霸氣。
「我偏要說,你管得著嗎?」方寧很叛逆,人家不要她說她偏要說。「你以為你是誰,長了一副欠揍的樣子,人見人厭……」
「你真沒禮貌。」衛洛抿緊唇,打他出生以來沒見過這麼沒禮貌的人。
「你才沒禮貌,你們全家都沒禮貌!」方寧正罵得起勁,只見衛洛右手一抖,忽覺眼前有幾道藍光閃爍,在還沒意識到發生什麼事前,一把精緻的小刀在衛洛的手中,刀柄上有一枚橢圓的藍寶石閃著幽光。
方寧困惑的眨了眨大眼,幾束髮絲直直地掉到地下。
她錯愣的看著白色地毯上烏黑的秀髮,摸了摸一下子變成長短不齊的頭髮,靈動的雙眼立刻湧現熊熊的烈火。她留了兩年的頭髮是全身上下最值得珍惜的地方。上次有個不知死活的男生只是輕扯她的發尾,就被她修理得一個星期不敢來學校上課。
「你這個該死的王八蛋,我要殺了你。」方寧眼裡冒著熊熊的怒火,小小的身子立即往衛洛撲去。
衛洛不躲也不閃,把白貓往柔軟的沙發上一扔,張開雙臂接住她,隨著衝力,倒在厚厚的地毯上,充當她的墊背。
多年的打架經驗讓方寧很快反應過來,她跨坐在他身上,左右開弓,揮拳就打。
衛洛抬起手,輕易化解她的攻擊,藍眸裡有著笑意,像是在逗她玩。
「你!」想不到斯斯文文的他還有兩下子,方寧有點錯愣。
「你還想打?」
方寧開始咬牙,兩隻手都被他制住了,但她並未放棄,於是她張大口就往衛洛的脖子咬去。
「該死!」衛洛痛得大叫,想不到她這麼野蠻。
「天啊!」一向嚴肅的衛老夫人一走進起居室不禁失態的大叫,她的寶貝孫子正被人欺負啊!「快鬆口,你這個野女孩。」
她趕緊上前拉住方寧,聽到衛洛痛苦的叫喊,她的心都揪緊了。
這個老太婆不出現還好,平時對她們母女又鄙視又刻薄,想盡辦法為難她媽媽。一聽到她的聲音,方寧的心頭火更熾烈,新仇舊恨一起算到衛洛身上,咬得更用力了。
「你是瘋子!」衛洛痛到極點,用盡全力推開方寧。
十歲的他還不能控制自己的力道,不小心太過用力,方寧被推得老遠,頭部直直撞上茶几的尖角。
方寧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卻是一片空白,接著一股熱流滑下臉頰,她伸手一摸,伸到眼前一看,是血!
突然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一切慢慢變得模糊。在完全陷入黑暗前,她腦中唯一的色彩是兩個藍點,確切的說是一對驚慌的藍眸。
「洛兒,你怎麼樣了?天啊,你流了好多血,可憐的洛兒。」衛老夫人全部的心神都放在衛洛身上,看到他泛血的傷口,她心痛極了。
衛洛盯著血流滿面、慢慢倒下的方寧,藍眸睜大,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般呼吸困難,他不是有意害她受傷的,從來都不想。
聞聲趕來的衛啟明夫婦看到這個情景也愣住了。
「寧兒。」羅思思撲向滿臉是血,緩緩倒下的女兒,驚慌的哭叫著。
「快叫救護車。」衛洛向門口的傭人大吼,這是他出生以來第一次大吼。
第二章
十一年後
「司機,就是前面白色那棟房子。」方寧指著右邊的一棟房子,告訴計程車司機確切的下車地點。
「到了,謝謝!」車子一停穩,方寧立即跳下車,望著眼前的房子有點百感交集。「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