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乎快掩飾不住驚愕,自己竟和一隻貓在交流……這一家子從人到寵物都怪,讓他的定力一再受到考驗,幾乎就要確定自己是孤陋寡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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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家的餐桌上第一次出現外人,而且是男人,但氣氛還算熱絡。
雲霏冷然的性子讓她不言不語,靜靜地用餐。滿桌最聒噪的就是大嘴了,一會兒招呼閻夜吃菜、介紹菜品,好像它才是大廚;一會兒又滿足地嘎嘎怪叫,不斷換來良言嘲諷的輕蔑目光。閻夜和雲霧偶爾輕輕低語,許多時候只以眼神交流,默默傳遞著不言而喻的溫柔和深情。
雖然沒有歡笑佐餐,卻讓閻夜感受到一種寧靜祥和,屬於家的溫馨味道,而時間也不知不覺悄悄流逝。
突然,一道憑空出現的女聲乍然劃破空間的寧靜。
「真是稀奇,我們家竟有男人!」清亮中音略帶著低沉的磁性,悅耳極了。
「大姐!」
「你回來了!」
一熱一冷的招呼來自雲家兩姐妹,閻夜也詫異地看著剛剛出現的女人。
立於大廳與廚房間的女人,美麗中透著英氣,飛揚的柳眉,閃著睿智的明媚大眼,淡粉的薄唇似笑非笑,一頭長髮優雅地綰了個髻,髮絲嫵媚地飄落耳畔,剪裁合身的高級褲裝完美地勾勒出她修長的身形,顯示出她凹凸有致的動人曲線。她左手拿著公事包,右手扶著旅行箱,視線遊走在眾人之間。
「老大!」大嘴諂媚地飛過去大叫,落在她肩上。
沒錯,她就是雲家老大——雲煙,剛剛結束為期兩周的商務旅行。
雲煙輕拍大嘴腦袋,目光流轉在並肩站到她面前的小妹和那高大男人之間,精明的眸子一下子就捕捉到那微妙的波動,了悟地淺笑。
「雲煙。請教先生大名!」
她伸出手,舉手投足問顯露十足的商人本色。
「閻夜!」他伸手回握。好一個強勢的女人!渾身透出一股大氣,精明俐落又不失謹慎,豪邁卻又婉約,剛柔並濟,讓人印象非常深刻。雲霧的姐姐們都如此出色,對於尚未謀面的雲霓,他的心坐竟有絲期待。
雲煙收回手,柳眉微蹙。
通過指掌的短暫接觸,她發覺他不是普通人,剛剛她就注意到他的步履沉穩無息、優雅從容,看似溫和恬淡,卻隱約散發著冷凝凌厲的氣勢,就像稱霸曠野的猛獅獵豹,危險卻又要命的吸引人。這樣的男人,的確讓人心動??br />
她看向雲霧,而雲霧回以她堅定的眸光。
姐妹間的心靈交流讓雲煙明白,就算這男人是個十惡不赦之徒,單純的小妹也是用最單純的眼光看待他,他們不是一時情迷,而是兩情相悅。
雲煙釋然地笑了。
撇開他的身份不談,她個人倒挺欣賞他的,她的利眼可沒錯看他凝眸深處的溫柔。這個男人是真心喜愛小妹的,這就足夠了。
「我用過晚餐了,就不打擾了。」
嫣然一笑,她提起行李逕自上了二樓。
雲霏依然面無表情,淡淡看了他們一眼,也轉身回自己房間。
良言無聲地走到客廳,跳上沙發選個好位子,打開電視,調好節目和音量,暗示性地掃了大嘴一眼。
大嘴識相地飛過去,一起看起電視來。
閻夜和雲霧相視一笑。
他已幸運地得到她家人的認可,她們之間的姐妹情深和無條件的信任,讓他感動且羨慕。「我來收拾餐桌吧!」他走過去開始俐落地動手收拾,很快的便收拾好一切。
一旁用眼睛幫忙的雲霧,驚訝地瞪大本來就很大的美目直咋舌,想不到閻夜做起家務來如此迅速而熟練。不過看著整潔的廚房和餐廳,她「好心」地沒有告訴他,這是她們家第一次採用人工洗碗。
「不早了,我走了!」閻夜擦好手。
「我送你!」雲霧挽住他的手臂。
一出門,深幽的夜空中繁星點點,天氣格外晴朗。
走出大門,閻夜停下腳步低頭看向他的小女人,「祝你有個好夢!」他溫柔地低語。
「你也一樣!」雲霧柔柔地淺笑,踮起腳輕吻他的唇一下。
「我會的!」
閻夜用力抱了抱她,然後毅然決然地邁開步伐,因為再待下去他恐怕會控制不住自己,非擄她一起離開不可。
很快地,閻夜的身影便融入夜色中。
他會有好夢的,而夢裡將全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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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用什麼辭彙形容眼前的陣仗比較貼切?三堂會審,抑或是敵我談判?
回到住處一推開門,閻夜便看到客廳裡排排坐的三個閒人,看似正在喝酒聊天,可臉上都清楚地寫著「我們正等著你呢」七個大字。
於是他找張單人沙發落座,接受他們的打量和審問。
「有一個男人,他有一些孤單,還有一些彷徨。」沐童神色肅然,像頌讀聖經一樣地說出一串話。
「有一個男人,他有一些幸運,還有一些囂張。」楚天霽晃晃手中的酒杯接上話。
「沒事,出去轉轉,畢竟他還是個單身;有事,約會逛街,反正老友不如女人!」靖風平板地說出第三串話。
「哦?誰是那個男人?」閻夜臨時客串配合他們。
「你就是那個男人!」
三人不客氣的同聲譴責。
閻夜挑挑眉,真有些哭笑不得,雙眼掃過每一張死黨的臉。片刻後,他站起身走向樓梯,又停下來背對著他們,淡淡地開口:「我知道你們在乎我、關心我,我會找個時間帶她來見你們。」說完,他直直地走上樓。
目的達成,留在客廳的三個男人不約而同舒了一口氣,如釋重負。
他們是同一類人,都屬於黑暗,因此對於閻夜的想法感同身受。愛情對於他們來說是珍貴的,他們不懼怕槍林彈雨,不懼怕與死神爭戰,卻獨獨畏懼心愛的人突然有一天會用恐懼的眼光凝視自己,甚至是躲著自己。那種傷害遠比肉體的傷害嚴重得多,可以將他們打入萬劫不復之地,所以他們遲遲不敢邁出第一步。
而今看來,閻夜已經決定放開一切,勇於面對即將湧來的愛恨狂潮,而他的女人也不在乎他的過去,包容並接受了他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