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回鍋女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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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頁

 

  恆籐牧托腮側首。

  那位長輩倒是沒有在他面前表現對這兩人發展的「殷切關心」。

  「奶奶她……只給管理權,不給控制權,是嗎?」恆籐枚改以中文評道:「又要馬兒肥,又要馬兒不吃草,嗯,的確是刁難人。」

  有些文詞意境還是要用原來語言表達才經典,翻成日文就走了味道。

  那位清俊馬兄,被原汁原味的意境糗得滿臉通紅,也效仿他使用中文,沒好氣地抗議,「大哥,你……換點別的比喻好嗎?」以為找老大商量,會比找多嘴阿昊或是老是鬧著他玩的司妥當,誰知他還是被揶揄了。

  難道他的慾求不滿明目張膽顯露在臉上了?關智驚地舉高兩手,努力抹、用力搓臉,務必要將所有可能的嫌疑證據全都消滅。

  恆籐牧見狀,不客氣的大笑。

  「大哥——」

  恆籐牧兩手一攤,充作道歉。

  「以權謀私的事,你幹不下手?」心中早有腹案,正好也欠小綠一個人情。角色輪替,換他擔任起愛情的仲介,他自是不會推卻。

  「若能冠冕堂皇,不是更好?」欣喜之色在關智清俊臉龐上渲染開來。

  想了想,恆籐牧轉回慣用的日文。「杜絕一干雜口嗎?沒必要,有也是阿昊和司這兩張口無遮攔的混嘴罷了。」

  聞言,關智忍俊不住,頻頻點頭應和。「對對!」

  「放心交給我吧。」

  恆籐牧也被自己的話後知後覺地嗆出幾聲笑來。

  小豆豆不明白大人們突然發出笑聲的原因,也學著他們咧唇嘰咕地笑。

  笑聲均歇後,關智才托出打擾這對父子的第二樁大事。

  「大哥,信夫其實是我母親的姓氏……」

  恆籐牧詫異地瞟看他一眼,狀似風馬牛不相及地反問:「阿智,你知道奶奶娘家的姓氏嗎?」

  關智搖頭,納悶他為何突然扯上奶奶。

  「信夫。」他抱起揉著雙眼疲倦歸來的小豆豆,輕輕替孩子拍背。

  綠瞳赫然瞪大。不可能!他對收養前所待的信州育幼院,以及老院長的慈藹笑臉仍記憶深刻。

  他有些茫然無措、語無倫次,「這、我……我和奶奶她……」

  恆籐牧沒有讓他忐忑太久便公佈答案,「你親生母親是奶奶的遠房親戚。」那件事,奶奶只告訴他,連帶他去育幼院挑選專屬護衛的父親也不知情。他一看到安靜坐在樹下的綠眼小男孩時,直覺那就是奶奶要找的人。

  當時的阿智,比他懷裡呼呼大睡著的小豆豆大不了幾個月。

  關智假設可能的原因。「是怕老太爺知道會反對?」

  上上代當家專制獨裁,任誰也不能去挑釁他的威權,連他的妻子恆籐香織也得尊敬地喊他「老爺」,而不能直呼名諱。唯獨只對長孫破了例,准許收養外人與長孫為伴。

  「嗯,算是吧。」薄眉一挑,恆籐牧不欲為獨善其身的祖父辯解什麼。「奶奶之所不告訴你,是因為她對你的母親也不是很瞭解。」

  他也只是略知一二——

  一個為了追尋幸福的女人,不得不將她的非婚生子托給育幼院,後來輾轉聽到恆籐家要收養兩個男孩,便攀藉著微薄的親戚關係,請已經喚不出確切稱謂的長輩收容她可憐的孩子。

  「沒關係,幾年前我已和父親相認,他曾跟我提了一些他們的事。」老大眼裡的包容,讓愧疚私藏秘密的關智停不下話,「他說當時他們都還太年輕,老是循環吵架分手又復合的戲碼,有一次吵得很凶,母親罵他愛作白日夢,寫的都是不會被採用的爛文章。父親氣不過,當天晚上行囊一收,獨自到東京發展。經過幾年的努力,終於在文壇闖出一點名氣,回信州要找母親時,才發現早已人去樓空,向附近的鄰居打聽,才知道她已經遠嫁國外了……」

  恆籐牧無言地拍了拍關智的肩。

  他回以一笑,只是笑容苦澀勉強。

  「我存在的事,是父親第二次回到信州時,一個看著父親和母親從交往到分手的老人家告訴他的。他知道便馬上趕到育幼院,當時的老院長已經過世,加上我在院裡待不到一個禮拜,幾乎沒有人知道我……」錯過,總在不經意間,一晃眼便是經年以後……

  一直到我和聖來家人會面時,才首度與他碰面。我……只當他是最疼聖來的小阿姨的丈夫……」冰晶冷瞳裡有朦朧淚霧,「父親事後笑著說,看到我的那一刻,文人的憂鬱症發作,直想掉眼淚,腦袋瓜子停止思考……長長一串話,背後躲藏了靦腆說不出口的『父子連心』……」

  「有一陣子,父親經常提議我跟他住,但我告訴他我有乾爹賦予我的任務要完成,而且這裡住了從小把我當孫子疼、兒子愛及親手足對待的親人們,我不想離開。」

  靜靜聆聽的恆籐牧突然震動了下。

  不欲告訴他,他的父親柏木先生曾幾度登門要索回他,奶奶總是回以那位柏木先生——由阿智自己決定,他若決定離開,她絕不阻攔。

  結果揭曉,奶奶大勝,致勝關鍵在於她對阿智性情的透徹瞭解……

  恆籐牧沉吟了一會,才道:「所以幾年前,你與橋本先生的掌上明珠突然分手的原因,與你父親根本沒有關聯,那是為了……」

  想到那時阿昊和司死纏著他問原因,費了一番工夫仍問不出個所以然的吃癟表情,關智忍下住輕笑。

  「還是不能說?」這個問題同樣也困擾他一段時日,只是他身為老大,不能隨性表現出猴急毛躁,不然他也想一探究竟。

  關智搖頭失笑,沒有發現恆籐牧淺惱蹙眉。「沒什麼不能說的。當初聖來希望我為了她,對橋本家效忠,而我……做不到。」還來不及對聖來產生感情,就被索求無怨無悔的承諾,她不知這樣反倒給他一個冠冕離去的藉口。

  聽出話裡的弦外之音,恆籐牧安心淡道:「奶奶不會允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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