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在氣我跟爺爺奶奶瞞你?」
站在兩人不遠處的關智咳聲示意。
不喜歡她用哄奶娃的縱溺態度,對待一個半大人的男孩。
拾起小小綠眸偷靦,大雅在她鼓勵的眼神示意下,嚷出心裡話,「你們每個人都知道,就只有我被蒙在鼓裡,顓叔叔他們……」一想到那些傭人衝著他喊小少爺的樣子,一股不自在渾身竄起。「我不能再喊你姊姊,也不能喊智哥哥,連柏木我也得改口……還要改名,我、我不習慣啦……」
「也不是每個人都知道全部,我也是學園祭那天才知道柏木是你的……」
關智不悅地打斷她的話,「小綠,別跟著大雅瞎攪和,可以嗎?」大雅那分明是在吵糖吃的口吻,瞧她認真的,嘖。
明日香又靠近大雅一些,在他耳邊小聲地問:「柏木她,有好點了嗎?」
「有好一些了,不過就是不理人。」
「有沒有人陪著她?」
大雅為難地點了點頭,「是有啦,不過多半都定想跟她打聽,理事長打她耳光的原因。」無聊人士一堆就是了。
「我只是輕輕甩了她一下。」粗蠻的男人再次為自己的行為辯駁。
明日香直起身,轉向關智,以極淡邈口吻應道:「我知道你盡力忍下了,不過就是因為太在意小優,所以才會管控不住動手。很欣慰『我』是你唯一不會出手教訓的人……」
聞言,大雅以為關智對他的扭扭捏捏非常生氣,下一個被甩巴掌的人是他,小小綠眸一駭,登時瞠大兩倍,他連忙急切保證,「請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想我可以改變心態,能自然喚您們爸爸和媽媽的。」
大綠眸閃過一絲笑意,關智抿緊兩唇將它壓下。
「大雅,我們要的不是一個遙遙無期的未來。」還是她瞭解大雅,順手抽了件事,就將大雅誤導。不是存心恐嚇,卻達到相同效果。
突然將主控權丟給他,大雅搔著鼻頭,不知道期限該決定多久才好。
明日香側身向大雅,交疊在身前的雙手悄悄豎起兩根手指,又俏俏放下。
大雅瞄見她的手在動,可是她的手指被袖口遮去大部分。
小綠眸瞇緊,大雅陷入疑團。
明日香又不著痕跡地重複剛才的動作。
母子倆一來一往的遞送,關智全瞧見了,只是懶得出聲阻止。
「想好了沒?」
不可能是兩天,也不可能太久,那應該是……大雅大聲喊,「兩個禮拜。」
明日香身體一僵,接著撫額呻吟。
早知道她就不出手相助,讓大雅繼續「盧」下去,拖過一時是一時。
關智忍俊不住大笑,爽快買單。「好,就給你兩個禮拜。」
他急欲索求的確切日期,也是明日香入籍當他妻的那一天。這一點,在一同前來面對大雅前,他們就先以口頭約定了。相較於他的積極,她卻顯得意興闌珊。
「不、不對嗎?」自認為應該是正確答案,怎麼卻換來兩種回然不同的反應,大雅傻眼無措。
「沒事的話先進去,奶奶和乾爹他們在玄金室等你。」關智長臂一橫,阻止她撲去掐死大雅。
不對嗎?大雅在踏進室內前,不確定地回頭看向湖邊。
只見他新出爐的年輕小爸緊環著他的年輕小媽,不讓她掙出他的懷抱。
年輕小媽的臉上有些氣惱,嘴巴不知在念什麼的喃動不停。
年輕小爸那張笑臉,比剛才他回答兩個禮拜來時還要來得明亮,趁年輕小媽不注意,吻了她的香唇,大肆享用起來。
真是夠狠的一招,不枉洞子叔叔私下暱喚他為「狼」——
那兩個人唇攪在一起的時間,看得他都開始擔心起兩人會不會缺氧,正想跑過去提醒,年輕小爸終於放開年輕小媽的香唇。
兩腳急踩煞車的大雅撫胸慶幸,還好他沒莽撞。
臉紅通通的年輕小媽往年輕小爸胸口上捶了一記,年輕小爸得意大笑的嘴都快咧到耳際了,想必年輕小爸達到他的目的了。
真好!溫潤的水氣沖人大雅的眼眶,在淚盈滿眶前,他抬起手背草率刷抹了兩下後,兩腳轉向,欣愉地奔入室內。
*** *** ***
「我……」
關智停下腳步,板起瞼硬聲打斷她的話。「少來,說好了的,別想反悔。」
從湖畔住大宅北側花園的沿途,處處可見她親手栽植的花木。
偉岸的背影漸離漸遠,明日香兩腳不自覺地追了上去。
「我沒有要反悔,只是覺得兩個禮拜太倉卒了。」
「我並不覺得。我們只是去公證,了不起宴讓幾桌親朋好友,不必像大哥跟阿昊的婚禮排場搞得如此盛大隆重。」
清冷的娃娃臉眼寒、鼻凍,連唇角也結霜,臉上唯一有溫度的,只剩下額頭那顆腥紅小痣。
「公證?」明日香彷彿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般,嘴上重複了幾遍後拚命搖頭。
她直覺那是不可能,也不會被允許發生的。
「你覺得公證太寒酸?」
她馬上否認,「我要說的不是這個,你別亂下斷語好不好。我是要提醒尊駕想清楚,結婚對你一點好處也沒有。」
清俊臉上蕩漾春風得意的笑,冰寒盡褪。
「我不否認趕著結婚的動機,是想盡快地名正言順照顧你和大雅。」
她用力甩脫開他的手。「我還沒到需要別人同情憐憫的地步。」
「我不是同情,你才亂下斷語。」拿她的話堵回去。
「要吵架嗎?」她作勢捲起袖口。
她慢條斯理的動作惹得關智哈哈大笑。「別逗了,憑你溫吞的個性,這輩子別想罵贏誰,更別想打贏誰。」
「所以才被尊駕吃得死死的。」她咕噥著。
兩人一前一後定了段距離後,關智突然又說:「你不能否認聽我的話的結果,多半是好的。」
「再兩年好嗎?」明日香回以他的,是一句不相干的反間。
阿智長腿跨出一步的距離,她得小跑成三五步才跟得上。爬過一座緩坡,她已氣喘吁吁,追上他時才發現,他把她帶到了當初她向他告白的地方,她疲軟地坐到他身旁,一塊他拍得很乾淨的石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