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開口則已,一開口驚人,他的話還真多,一點也不符合冷漠寡言的死神形象。
「我不開玩笑,把她給我。」他得帶回去交差。
「如果我不給呢?你是不是連我也一併收了?」到時亂的不只是魔界,恐怕冥府也無法倖免。
想到一堆鬼像雞呀狗的又飛又跳,那畫面一定很好笑。艾蓮娜當真笑出聲,狡猾地將生命石往乳溝處一沒,看他敢不敢伸手來取。
那位置靠近她的心,要是取錯了他就糗大了,不只丟了死神的顏面,還多了一條調戲魔女的罪名,他不近女色的好名聲就此玩完了。
「休要無理取鬧,人已亡,妳留著靈魂也沒用。」亡者無法復生。
她俏皮地一笑。「當是睹物恩人嘍!」
「艾蓮娜.艾佐──」墨炎惱了,大聲一喝。
她竟敢戲弄死神,他們魔界的惡魔都忘了本性不成,他們不是天使。
「別惱!別惱!我的死神大哥,我可是有權優先掠取她的靈魂,麻煩你看一下這個。」嘻!嘻!對付死神她可是胸有成竹。
誰像老四那般蠢,一談起戀愛就忘了那張紙,早點亮出來他就不用死命守著,連累人家死神大哥四處奔波。
「什麼東西?」
「契約書。」
「契約書?!」難道是……
「這是靈體生前曾和我們公司簽訂愛情理賠契約,一旦她違約未能繼續她的愛情,我們公司將依契約條款收取靈魂,需要我再解釋清楚嗎?」和惡魔簽了契約,要保人的靈魂就不屬於任何人。
「妳……該死。」他居然現在才知道。
墨炎空洞的雙眸射出冷戾的寒芒,黑色大斗篷一掀,轉身走向黑暗。
「呼!好險,差點要趕不上了。」叫魔捏了一把冷汗。「幸好你夠小人,知道人家活不久就誘拐人家簽下契約書,不然我跟他還有得磨呢!」
吁了一口大氣的艾蓮娜用食指戳戳睡得像死人的雷恩,不太高興一個高等魔竟然也會被低等人類騙,連累她這個什麼事也不管的「路人甲」不得不插手。
她一向最討厭麻煩,也不與人交惡,跟魔跟鬼交手更是累人的事,她一身魔力不是拿來浪費在別人身上,好歹留一點點給她自己。
「好啦!該處理善後了,等你醒來後一定要記著感謝我。」她會記著他欠她一份人情。
手一揮,楊恩典身上和四周的血全化為輕霧散去,人如淺眠地雙手置放腰腹,兩眼微閉似地在作著一場令人欽羨的美夢,恬靜得就像睡著一樣。
除了臉色異常蒼白外,身體冰冷得沒有溫度,她完全不像個死人,嘴角的笑花美得讓人心動,唯有胸口不再有規律的起伏。
視線落在鐵盒的艾蓮娜發出一聲輕歎,指尖一挑,盒中萎縮成干扁的死心緩緩上浮,她看了一眼又輕輕歎著氣,將它放下。
「小豬,該叫醒你的主人了,你沒保護好他心愛的情人,就等著被串成豬肉串吧!」真好,有巴比Q可吃了。
自知失責的小豬低頭懺悔,哞哞地直叫。
「哞哞,給你一個表現的機會,給你主人一個愛的Kiss吧!來量量你又胖了多少。」
什麼?!她……她想做什麼?
連連尖哞的粉紅豬想找門逃脫,肥嫩嫩的豬蹄子才碰到門板,身體一輕往上飄移,直接掉落在雷恩的肚皮上,壓得他大喘一聲,吐出腥臭的穢氣。
第十章
「你……你……你想要做什麼?」
「要妳的心。」
「什麼……什麼?不可以,我是魔界的雲蘿公主,你不可以拿走我的心。」
「那又如何,公主的心就比較尊貴嗎?」她不配擁有心。
「你……你擅闖魔宮,我父王不會饒過你的,侍衛,侍衛,快把他趕出去,快……唔!好痛……」
一隻燃燒的火手穿透雲蘿公主的心窩,毫不留情地將猶自跳動的心整顆扯下,不顧她的抗拒握在掌中收回,任憑她因火的灼燙而痛苦不堪,跌坐在地捂胸哀嚎。
他沒有一絲仁慈,藍眸充血地積滿暴戾之氣,手段殘酷地殺進公主宮殿,沿途死傷的侍衛血流成河,仍無法阻止他的憤怒之火。
雷恩.艾佐的魔性在瞬間爆發,徹底覺醒地抹上一層陰殘魔色,他的心已完全轉化為黑色,狂放邪佞得連身為魔界之王的拉斯也不敢靠近,眼睜睜地看他殘害自己疼愛的女兒。
他失去理性了,不再有能力思考,張狂的怒火充斥他體內,他現在只想做一件事,便是毀滅,毀了所有具有生命的物體。
不要喘息,害怕黑暗,他沉睡的情人暫時忘了呼吸,你們就陪陪她吧!別讓我看見你們鼻腔裡還有氣息。
化成修羅的雙手瘦�嬰p鷹爪,凸出額側的雙角是那麼狠厲,羽翼一張巨大無比,有如黑霧罩住了日月光芒,淒厲的狼嚎聲由遠處傳來,惡魔的心只有一種顏色,是她喚醒黑色的恐懼。
雲蘿公主成了無心之人,而她還活著。
「她活,妳活,她若有個意外,相信妳比任何人都清楚會有何種下場。」
捲起一陣黑色狂風,雷恩展翼飛向天際,留下頹傾的宮殿、半毀的魔宮,以及淹至階台的血海和屍體,讓魔界動盪不安,魔魔自危。
而他手中的心仍在跳動,非常活躍地渴望到有形肉體裡,它在尋找新的主人。
「啊!活了,她真的活了,她……嗚……嗚……有呼吸了,她活過來了……嗚……嗚……她在喘氣……天呀!怎麼可能……她沒有死……嗚……沒有……她又活過來了……」
又哭又笑的楊家母女一把眼淚一把鼻涕互擁著,明明高興得不可自抑,欣喜若狂得想大笑,眼中的淚卻撲簌簌地往下流,抹了又流不肯停止,簡直跟關不住的水籠頭沒兩樣,笑中帶淚。
一旁的楊父和楊亞樹也紅了眼眶,雖然不像她們表現得那麼誇張,但由頻頻低頭拭淚的動作看出他們有感動,也有歡樂,微笑地注視奇跡似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