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他真的是他的兒子!
他伸長手臂穿過鐵門的柵欄,將小男孩摟了過來。
「叔叔,你要做什麼?!」小男孩驚慌不已地抗拒著平遠突如其來的擁抱,一旁的牧羊犬見情況有異,立刻狠狠咬住平遠的手臂。
「啊!」平遠吃痛,連忙把手鬆開。這一拉一扯之間,他的手臂立刻血流如注。
「啊——啊啊——啊——啊啊啊——」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小男孩使出吃奶的力氣拚命尖叫,狗狗則卯足全力使勁狂吠,一人一犬叫喊得驚天動地,差點震破平遠的耳膜。
「弟弟,我是把拔!我是把拔呀!」平遠揮著血淋淋的手臂,連忙表態。
原來當年珞珞並沒有流產,原來他的孩子平安地被生下來了,天啊天啊!這樣的幸福會是真的嗎?
「你是把拔?」聽見那關鍵的兩個字,小男孩立刻停止尖叫,狗狗的狂吠也跟著停了。
「是啊!我是把拔,你看你看!我是平遠,平遠就是我!」平遠急急忙忙掏出名片、護照來證實自己的身份,也不管三歲的孩子能不能看懂。
而三歲的孩子根本沒有心機、不懂懷疑的,他興高采烈地衝向平遠,隔著鐵門的柵欄,使勁抱著這個他等了好久好久的把拔。
狗狗判斷這不是危急的狀況,因而乖巧地站在一旁看著這對相擁的父子。
「諒諒,發生什麼事了?!」聽到兒子的尖叫聲,康佳珞連忙從後院跑過來。
聽到母親的呼喚,小男孩立刻拋棄剛剛才相認的父親,投向康佳珞的懷抱。
「諾諾、諾諾,我告訴你哦!」
「跟你說過多少遍了,要叫我馬麻,不能叫諾諾。」康佳珞無奈地捏了捏兒子嫩嫩的臉頰。
「馬麻就是諾諾嘛!」小男孩撒嬌地偎進母親懷裡,小小的手指向門外。「諾諾我告訴你哦,有一個叔叔他叫做平遠耶。這個叔叔,他也叫做把拔哦。」
順著兒子手指的方向,她看見了那個蹲在門邊的男人,也看見了他手臂上沭目驚心的血漬。
「你的手怎麼了?!」她嚇壞了,平遠手臂上驚人的血流量讓她慌得根本沒有時間武裝自己,抱著兒子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邊去。
「兒子的狗狗太忠心了,以為我是壞人。」平遠苦笑著舉高手臂,另一手緊緊按住傷口。
「你先進來,我馬上聯絡醫生!」她以遙控器按開鐵門開關,丟下兒子,急急忙忙衝進室內撥電話。
「把拔,你流血了。」小男孩後知後覺地發現,連忙拉著平遠的手臂,用力在傷口上吹氣。
這一幕讓他鼻頭發酸、眼眶泛紅。他的兒子啊,他居然有了兒子!
「把拔你很痛嗎?」小男孩憂心忡仲地問著,嘴一扁,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了下來。
「不會,一點都不會,弟弟別哭。」平遠手忙腳亂地抹著兒子的眼淚,卻在他嫩嫩的小臉上留下血污,他連忙用另一手擦,瞬間把兒子弄成了小花臉。
他無奈地放棄為兒子擦臉,因為好像愈弄愈糟了。
「可是把拔你哭了。」小男孩指著平遠泛紅的眼睛說道。
「那是因為剛才有沙子飛進來。」平遠隨口說道,被兒子看見他脆弱的這一面令他有點狼狽。
「那諒諒幫你吹吹。」小男孩自告奮勇地說道,拉著平遠坐在門廊底下,用手撐開平遠的眼瞼,朝著眼球用力吹氣。
那笨拙的小指頭不慎戳中他的眼睛,登時讓平遠眼淚狂冒;那用力不當的吹氣則夾帶太多口水,然而,他一點都不介意,非但不介意,還甘之如飴。
就算把他戳瞎了,兒子的小手他還是一樣愛。
兒子願意用口水免費幫他洗臉,他又怎麼會嫌棄?
他忍不住用力親吻兒子的臉頰,再將這個無價的寶貝緊緊摟在懷裡。他再也不想隱藏內心的感動,任由喜悅的淚水滾滾流下。
他衷心感謝上蒼賜予他如此珍貴的禮物,雖然,這份感動遲了四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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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佳珞慌慌張張地衝進室內,急急忙忙撥了一組熟悉的電話號碼。
「何大哥,快點、快點!你快點過來!」她語氣不穩地喊道,急得眼眶發紅。她口中的何大哥是康家專屬的家庭醫師。
「怎麼了?」何醫師沉穩的聲音出現在電話另一端。
「有人受傷了,流好多血,趕快帶醫藥箱過來,還要打破傷風,天哪!要不要打狂犬病疫苗?!」她連珠炮似地說了一串,也不管別人聽不聽得懂。
「狂犬病疫苗?」
「有人被我家的牧羊犬咬傷了,很嚴重,你快點過來就對了!我要先去看看他的情況,你趕快過來哦!」康佳珞把電話隨手一扔,翻出醫藥箱裡的一卷紗布,以最快的速度衝了出去。
她在門廊底下找到他——那個深植在她心中、不曾片刻稍離的男人。
「平遠!」她心急地呼喊,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他身邊。
聽見她的聲音,平遠抹去感動又激動的淚水,看著他心愛的女人朝著他飛奔而來。
「你、你的臉怎麼了?」看見他臉上的血跡,她的心跳幾乎停擺。
「沒什麼啦!因為血不小心流到我手上,我又用手擦臉,所以……」
康佳珞才沒空聽他慢慢解釋,迅速來到他身邊,拉住他仍不斷冒著血的手臂。「你怎麼不把手舉高一點?也不會用塊布綁一下,你這個人怎麼—點常識都沒有!」
「你別急,死不了的。」他看了傷口一眼,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萬一傷到筋骨怎麼辦?你還要畫設計圖啊!」
「那不重要啦。」
「畫畫、畫畫!諒諒也要畫畫!」窩在平遠懷中的小傢伙根本搞不清楚狀況,一聽到「畫」這個字眼,就開始不安分了。
康佳珞這才發現兒子臉上有一大片血污,她的臉色倏地刷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