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要一張油畫。」問話者答應得很乾跪,沒有討價還價。
他完全沒想到有人會同意這個價格,但是話都說出口了,只得認命地從帆布袋裡拿出畫布。
結果,他耗費了近兩個小時才完成這幅油畫。成果令人滿意,但是耽誤了太多時間,如果不是康佳珞耐性好,他恐怕早就被放鴿子了。
看了肖像,這名日籍遊客非常滿意,二話不說拿出兩張百元鈔交給平遠。
「一百元就好。」平遠拿了其中一張,另一張退還,繪畫對他而言只是興趣,並不是騙吃騙喝的工具。
「不然,我請你吃午餐。」看來,這名日籍遊客對平遠很有好感。
「謝謝您的好意,可是我已經跟女朋友約好要一起吃午餐。」平遠將站在他身邊的康佳珞摟了過來,婉拒了這項提議。
聞言,康佳珞不禁臉色一紅。明知道「女朋友」這個稱呼是為了擋開不必要的桃花,她仍然偷偷高興了一下。
後來,又有一些女孩子擠過來要平遠幫她們畫肖像。
「抱歉,我的時間恐怕不允許,改天如果有機會再幫你們畫吧。」平遠拿出懷表,假意看了看時間。
看他帶著迷死人不償命的微笑打發那群女生,康佳珞心裡很不是滋味。
「平遠,我累了。」她拉著他的袖子,爭取他的注意。
「抱歉抱歉,我馬上收好。」他快手快腳地把畫具收拾妥當,主動牽起她的手。「我用賺來的錢請你吃午餐。」
感受到他的重視,明亮的笑容重新回到臉上,低落的情緒也一掃而空。
她希望他只看著她、只對她微笑。
至於其他人,全都閃到一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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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s Deux Moulins——雙磨坊咖啡館。
平遠帶著康佳珞來到這間因「艾蜜莉的異想世界」而聲名大噪的咖啡館。等待侍者送餐的空檔,他拿出方才不小心沾上油彩的懷表,仔細擦拭。
「你的懷表可不可以借我看一下?」康佳珞好奇地看著那只復古造型的計時器,雖然看起來有點舊,不過卻別有一種滄桑的味道。
「當然可以。」他大方地將拭淨的懷表放在她掌心。
「這是IWC的古董表,好漂亮、好特別,近看才知道它的手工居然這麼細。」細緻的雕花紋理、精密的機械,讓康佳珞讚不絕口。
「這只懷表可是有歷史的唷。你想不想聽?」他很少向人提起懷表的故事,卻不知為什麼突然很想告訴她。
「當然要!」
「很久很久以前,我爺爺曾經是上海非常有名氣的裁縫師,當時很多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是我爺爺的忠實顧客。」他故意用童話故事的敘述法起頭。「有一個英國籍的外交官很喜歡他的手藝,於是把自己身邊帶著的一隻懷表送給他。」
「哇,那這只表的年紀,可能比我們兩個加起來還大。」
「是啊,這只表已經一百三十多歲了,不管當時還是現在,它都是非常有身價的。外交官會把它送給我爺爺,可見他的手藝有多好。我看過我爸爸小時候的舊相片,相片裡他穿著爺爺做的衣服,真的非常好看。可惜他在我出生前就過世了,我沒見過他。我想,我會選擇服裝設計,可能也是家學淵源吧。」
「好難得,經過這麼多年,這表還能準確報時,你們一定非常愛惜它。」康佳珞珍惜地撫過表面,懷想著它經歷的歲月。
「其實有很長一段時間這只表是不能動的。遇到戰爭,逃難都來不及了,哪裡還能好好照顧?為了徹底修復這只懷表,我寫了上百封信到總公司,要求提供舊式機芯作為替換,花了大約一年的時間交涉,才終於獲得許可。獲得許可後我還得親自帶著懷表到瑞士。為求慎重,製表師一共花了三天時間才修復這只超過百年歷史的古董懷表,半年前才恢復它計時的功能。」
「原來是這樣。」
「我要把這懷表當成傳家寶,將來傳給我的兒子。」
「兒子?」康佳珞懷疑地看著他。他不是同志嗎?同志就算結婚,也生不出小孩,難道他打算領養?
心情突然變得很悶,康佳珞默默地把懷表還給他,將視線調向窗外。
平家的傳家寶跟她是一點關係都沒有,她真傻,居然還為他的故事感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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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補救實作能力不足的窘況,除了三年級的設計課程,康佳珞更選修了一、二年級的部分課程,如服裝構成和行銷學。
滿堂的課讓她幾乎沒有喘息的空間,但是她卻不曾感受到適應的困難;能夠如此快速地融入巴黎、銜接上繁重的課程,都是平遠的功勞。
此刻,她手上拿著行銷學作業,走向老師的研究室,作業題目是「如何創立自己專屬的品牌」。
為了完整呈現選擇的主題,製作者必須搜集各種背景圖片來為這個品牌樹立形象。
服裝設計方面,必須完成三十個黑白效果圖、十個上色的效果圖及衣服的平面圖,甚至連布料成分、鈕扣、拉鏈等輔助材料都要有詳盡的說明。
除此之外,還要設計自己品牌的LOGO、包裝袋、宣傳海報,並選擇合適的形象代言人、店舖開設的地點及裝潢等種種細節。
為了完成這份作業,她連黑眼圈都熬出來了,總算是到了驗收成果的時候。此刻,她靜靜地站在研究室外等待,因為老師還有其他訪客。
她仔細檢查著作業的內容,就怕還有沒發現的瑕疵。
「佳珞學姐,你也來交作業啊?」就讀於服裝設計系二年級的陳依伶,有一雙比探照燈還銳利的眼睛,一看見康佳珞,立刻從大樓的另一頭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