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按門鈴,你就幫她按嘛,為什麼要爬牆?喔,女孩子說要爬牆,你就讓她爬啊?萬一跌斷腿怎麼辦?你這樣還算男人嗎?」
「爸……你在說什麼啊……人家是在幫我……」聽到父親莫名其妙的訓斥池震宇,狄雅兒恨不得有個地洞可以鑽下去。
「對不起。」池震宇並沒有反駁,只是淡淡說了這一句。
「算了,看在你送我女兒回來的份上,我就不再追究了,你走吧。」
「爸……他……他……」狄雅兒急得說不出話來了。
「那我先走了,伯父再見。」池震宇對狄戎海微微一鞠躬,也沒對狄雅兒說什麼,就默默的走了。
狄雅兒望著池震宇模糊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裡除了抱歉還是抱歉。還好,工作已經結束了,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要怎麼面對他了。
*** *** ***
池震宇趴在床上睡得正香甜,突然被一陣敲門聲吵醒;他抓起枕頭蓋在頭上繼續睡,無奈敲門的人實在是太有耐心了,他只好不情不願的爬起來,走到門口去開門。
門一開,原本雙眼半閉的他立刻睡意全消,站在門口的人竟然是狄雅兒。
「對不起,我是不是把你吵醒了?」狄雅兒看池震宇一臉惺忪,再往下看,他竟然光裸著上半身,只穿著一件及膝的運動短褲,她趕緊把目光栘開,說:「那個……昨天晚上,真的很抱歉,我……我是想來看看……」
「看看我是不是還活著?」池震宇接著說:「放心,那麼幾棍子是死不了人的。」然後,他低頭看了看狄雅兒的腳,問:「你的腳怎麼樣了?」
「已經消腫了。」她說。
「走路會痛嗎?」他又問。
「有一點。可是,只要走慢一點,就幾乎沒什麼感覺了。」
「那就好。」池震宇點點頭說:「好了,你已經看到我活得很好,可以回去了。」
「其實……」狄雅兒趕緊說:「我帶了一點東西,是午餐,你一定還沒吃吧?」
池震宇看狄雅兒兩隻手各提著一個大袋子,他想了一下,才說:「進來吧。」
當他一轉身,狄雅兒立刻驚叫:「池震宇!」
「幹嘛叫那麼大聲!」池震宇被她嚇了一跳。
「你的背……」狄雅兒才真的嚇呆了,因為,他的背上亂七八糟的橫著好幾條大大小小的瘀青。
「我的背?」池震宇淡淡的說:「怎麼樣?構圖很美吧?」
「拜託你不要這樣開玩笑好嗎?我真的很難過……」
「又不是你打的,難過什麼?」
「都是因為我,才害你被打,我當然會難過。」
「過幾天就會好了……」池震宇說著又趴回床上,閉上眼睛繼續睡。
「我想可能有需要,所以帶了藥膏來,幫你擦一點好嗎?」
「不用了……」池震宇把臉埋進枕頭裡。
狄雅兒先把袋子放在桌上,又從背包裡拿出一瓶藥膏,站在池震宇的床邊說:
「上次,我腳抽筋,你也幫過我,我不想欠你人情,所以現在……我要幫你擦藥膏嘍……」
看池震宇沒答應,但也沒拒絕,狄雅兒就慢慢坐上床沿,靠近他身邊,打開藥膏瓶蓋,用手指挖了一些藥膏,輕輕擦在他背上一條瘀青的地方。
這時候,她才看清楚了,原來不只背上,連肩膀、手臂上都是。忽然,她覺得好想哭,她知道那有多痛,因為她也被父親打了一下,她的手臂是整塊瘀青。
「一定很痛吧?」狄雅兒邊擦藥邊問。
「……」池震宇沒回答。
「現在,我要開始用力推一推,請你忍耐一下……」狄雅兒用大拇指在他背上瘀青的地方施力按摩。
如果是一股人,早就痛得嘶嘶亂叫了,可是,池震宇卻連吭都不吭一聲。
「應該很痛吧?你怎麼都不叫……」狄雅兒實在無法理解。
「叫,就會少痛一點嗎?」池震宇把臉抬了起來,翻身面向牆壁。
「真是個怪人。」狄雅兒喃喃自語。
「我這是跟某個傻瓜學的,腳扭傷了、腫了,卻連吭都不吭一聲。」
狄雅兒瞪著池震宇的背說:
「就剩下最後一套了,不然要怎麼辦?難道就為了我一個人,耽誤所有人的時間嗎?還有,如果不是我,你現在可以在這裡……睡大頭覺嗎?」
「是,你最偉大,犧牲小我、完成大我。」池震宇翻身坐起。
「工作的時候……難免會受傷嘛……又、又沒什麼……」狄雅兒話說得結結巴巴,因為池震宇的臉就近在眼前,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不悅的呼氣一下下噴在她額頭上。
小電風扇不停的嗡嗡運轉著,可是,她卻感到一陣突如其來的悶熱,好像突然有人扭開最強的暖氣,小房間裡悶得快讓人窒息了。
狄雅兒從床邊跳起來,想離池震宇遠一些,但是,他卻抓住她的手腕。
「怎、怎麼了?」她一臉驚恐。
「謝謝你的午餐。」他放開了她的手。
「喔。」她鬆了一口氣。
狄雅兒轉過身去,手腕上剛剛被池震宇抓著的地方,又熱又燙,她的腦子裡更是昏亂得無法思考,她無意識的把袋子裡的餐盒一一拿出來放在桌上,一一把盒蓋打開,然後又一一蓋上。
池震宇下了床,站在她身後;狄雅兒轉過身,抬起頭看著他,他也凝視著她,兩人就這麼動也不動的望著彼此。許久,他的頭微微低斜,臉慢慢靠進,他的唇在她的唇上碰了一下。
只是這麼輕輕一碰,碰醒了狄雅兒全身的細胞和思緒,她惶然的瞪大眼睛,耳邊有一個細微的聲音在說:你犯了大錯了,快逃、快離開這裡。
她伸手抵住他的胸膛,企圖拉開兩人的距離,但是,一觸摸到他的肌膚,那滾燙的溫度,讓她立刻驚跳著收手。
他看著她,雙眼一片迷濛。她害怕那樣的眼神,像是要把人吞噬了。他的臉又靠了過來,他的唇輕輕劃過她的唇瓣那又麻又癢的感覺,嚇得她本能的向後退;可是桌子擋住她,她無路可逃,他的氣息吹在她的臉上,他伸手抱住她的腰,他的唇壓了下來,更緊密的吻住她,她被他吻得心慌意亂、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