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來回跳了將近十次,兩人終於抓准了那躍起來的瞬間節拍,他們開心的抱著彼此又笑又跳。
「原來,我並不是很笨嘛。」狄雅兒喘著氣說。
「就是啊,不過是重了點而已。」池震宇說。
「……」狄雅兒瞪著他,本來就紅通通的臉脹得更紅艷了。
「好啦、好啦,」池震宇笑著說:「輕得像根羽毛,可以了吧。」
「這還差不多。」狄雅兒反嗔為笑。
「要休息嗎?還是繼續?」池震宇問。
「休息!」兩人異口同聲,又一起笑了出來。
於是,他們坐回沙發上,池震宇的飲料早已經喝完了,狄雅兒體貼的將自己的果汁倒一半給他。
「己郎喝己半,感情卡袂蒜。」池震宇邊喝邊說。
「噢……」聽他說著蹩腳的台語,狄雅兒忍不住又笑倒在沙發上了。
螢幕上,接連又播了二、三首歌,他們就這麼靜靜的坐著聆聽、休息。
狄雅兒閉上眼睛,模糊的想著,第一幕應該是沒問題了,可是,第二幕和第三幕要怎麼練習啊……一想到這裡,她的眼睛倏然睜開,身體不自覺的僵了起來。她還來不及想下一個問題,只見眼前一片陰影罩過來,池震宇已經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了。
她驚愕的望著他,他默默的凝視她,那雙眼睛就像夜空中的兩顆明星,像是無聲無息的眷顧,又像隱含千言萬語的呢喃,讓她深深的眩惑了。
他的臉又俯了過來,呼出的氣息吹在她的臉上,熱熱、癢癢的,接著,他伸手描繪著她的額頭、眉毛、眼眶、鼻子,再繞上臉頰、滑下鬢髮,把短短的髮絲撥向耳後,這個動作,讓她全身閃過一陣莫名的顫慄。
練習、練習……這只不過是練習而已,狄雅兒這麼安慰自己,但是下一秒鐘,池震宇的唇卻壓在她的唇上,他沒有動,只是那麼靜靜的貼著她,她也沒推開他,只是昏沉沉的想著……廣告裡……有……有這一段嗎?
廣告裡的確沒有這一段,是池震宇情不自禁的添加了意外的情節,因為,理智和情感、自尊和誠實、勇氣和怯懦……不停的在他心中叫囂吶喊、互推互撞,害他痛苦難當。最後,情感和誠實勝利了,勇氣便一擁而上,將他推向了她。
勇氣又乘勝追擊,他捧著她的臉,戀著她的唇,他的吻從靜謐轉為輕柔再轉為狂烈,匆而吸吮匆而輕噬匆而窺探……
她的心跳已完全亂了章法,胸口像有一團火在熊熊燃燒,全身的力氣就像被人偷走似的,整個人幾乎要虛脫了。
這時候,一陣細微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危險……快逃……快離開……不可以……真的不可以……
頓時,狄雅兒不知哪來的力氣,竟推開了池震宇緊箍般的擁抱。她自責的想著:自己到底在做什麼啊?她是不能動情、也不能動心的啊!可是剛才,她竟然忘了一直以來的堅持?她竟然沉溺在不該擁有的溫柔裡了?
池震宇在錯愕中看見狄雅兒眼裡的淚光,他慌了,認為是自己情不自禁的舉動冒犯了她,他萬般歉然的看著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狄雅兒突然站了起來,腳步有些不穩,池震宇立刻反射式的跳起來,從背後接住了她。
「對不起……」池震宇啞聲說:「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那麼做,別 生氣……」
「我沒有怪你。」狄雅兒哽咽的說:「我是怪我自己。」
「別這麼說,你一點錯都沒有,都怪我太衝動了,對不起……」
「……」狄雅兒搖著頭,池震宇怎麼能瞭解她內心的掙扎呢?
「真的好奇怪,」池震宇靠在狄雅兒的耳邊說:「好像從認識你開始,我就一直在跟你說『對不起』信我想,我上輩子一定是個大惡棍,所以老天罰我這輩子要下停的跟人家說對不起。」
狄雅兒破涕為笑,她眨了眨眼睛,緩和一下心情,說:「既然知道自己做錯了,還不快點放手。」因為,他還緊抱著她不放呢。
「那可不行!』池震宇的聲調變調皮了,一會兒,又義正辭嚴的說:「我正在做功課呢,沒有預習到滿意的程度,怎麼可以放下書本。況且,這本書,又那麼複雜難懂。」
「別開玩笑了……」狄雅兒輕推著他的手。
「你一定要習慣才可以。」池震宇柔聲說:「習慣這樣待在我的懷裡。」
「……」狄雅兒的身體僵了僵。他在說什麼啊?
「別擔心,我不會再做冒失的事,只是,我們必須把『第三幕』練熟了才行。」
「第三幕?』
「是啊。」池震宇逕自笑著說:「嗯,很好,已經超過十秒鐘了,你都沒有笑場,這表示,我們成功了。」
真的!狄雅兒這才發現,她不怕癢了,池震宇從背後抱著她已經好一會兒了,除了羞赧之外,她竟然沒有其它的恐懼!
她不解的想著:為什麼在這個包廂裡,一切都那麼順利?可是,在攝 影棚裡,卻事事都不對勁?或許現在算是「練熟」了,可是,明天呢?在 大庭廣眾之下,她會不會又搞砸了?
像是心有靈犀一般,池震宇把狄雅兒扳轉過來,搭著她的肩膀,深深的看著她的眼睛說:
「我有一個提議,我們現在回攝影棚去,去實地演練一下。」
「萬一還是不行,該怎麼辦?」狄雅兒擔心的說。
「那就……罰你說一百遍『對不起』。」池震宇瞪著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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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攝影棚裡到處都是吵雜的聲響,工作人員忙著準備各項前置作業,池震宇、狄雅兒、導演,還有宋麗卿,四個人圍在一起討論演出的細節。
「昨天練習得怎麼樣了?」導演問。
「昨天……我們很認真的練習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達到導演的要求。」池震宇邊說邊望了狄雅兒一眼,後者的臉羞澀的飛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