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下來吃,就不要給他吃!這種不孝子,餓死也罷!辛辛苦苦養他二十幾年,一點都不值得——」
池震宇瞪著桌上的飯菜,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過了一會,池仲銘和周瑞儀來到二樓,池仲銘氣沖沖的推開池震宇的房門,站在房門口,嚴厲的對兒子說:
「注意聽清楚我說的話。明天晚上,我要請政林集團的歐董事長和他的於金吃飯。你,給我穿正式一點,不要讓我丟人,如果歐董和他的干金沒有意見,我就要讓你們結婚,聽到了嗎?」
「請不要這麼做!」池震宇激動的從椅子上跳起來。
「我當然要這麼做。既然你不想繼承我的公司,那就去繼承『別人』的公司好了。等你結了婚,我們當父母的責任就算是完結了。」池仲銘冷冷的說。
「明天,我是絕對不會去的!」池震宇氣憤的拒絕。
「不去?你可以試試看。」池仲銘面無表情的說完,就下樓去了。
從頭到尾,周瑞儀只能擔憂的看著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相互對峙,卻一點辦法也沒有。她無奈的跟著丈夫下了樓,送他出門,然後,萬般哀愁的走回客廳。這時候,兒子正站在客廳等著她。
「對不起,我必須出去一趟。」池震宇說。
「震宇,你要去哪裡?」周瑞儀好擔心兒子是不是又要離開她了。
「您放心,我一定會回來的,我只是……必須去見一個人。」
「是誰?為什麼非去不可?」
「以後我一定會跟您說的。現在,我已經沒有時間了。」
「你答應我,一定會回來,媽可以相信你吧?」
「我……我一定會回來的。」
「好,那你就去吧。震宇,你一定要記得,媽在家裡等著你。」
「我知道,我走了,媽……」池震宇輕輕叫了一聲。
「啊?震宇……」周瑞儀抱住池震宇,流下了歡喜的眼淚,她的寶貝兒子終於又肯叫她了。
*** *** ***
狄雅兒在房間裡踱步,又不時的望著手機。
這是一個星期以來她最常做的動作了。以前,她只要一坐在書桌前,非得寫得眼倦手酸不肯罷休,但是這幾天,她總是寫了二、三行就停下來發呆,她完全無法集中精神,翻譯的進度嚴重落後。
而且,只要手機一響,她就會嚇得跳起來,緊張的抓起手機,又期待又怕受傷害的看著螢幕,結果,她每次都失望,因為,都不是她等待的那個人打來的。
她覺得自己快撐不下去了,心想:乾脆放棄算了。正當她這麼想著的時候,一陣音樂鈴聲響了起來,她對自己說,如果這一次再不是,她就真的要放棄了,既然人家沒把她放在心上,她又何苦替他擔心?
她一步步走近書桌,探頭往手機螢幕一看,喔,天哪!上面顯示著「空氣」兩個字。他終於打來了,她的眼眶紅了。
「喂……」狄雅兒的心臟怦怦狂跳著,手下停的顫抖著。
「是我。」池震宇低沉的吐出兩個字。
「……」狄雅兒的眼淚掉了下來。
「你在聽嗎?喂、喂……」池震宇緊張的喊。
「嗯……」狄雅兒應了一聲。
「我現在在你家門口。」
「你……」她好驚訝。
「出來好嗎?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掛斷電話,狄雅兒立刻衝到房門口,突然,她停下腳步,轉身奔回書櫃前,拉了一張面紙把眼淚擦乾,然後,又端起茶杯,把剩下的半杯水一口氣喝光,好像那裡面含著什麼勇氣的成分似的。
她又走到房門口,才要開門,想了想,又退了回來。她抓起小圓鏡照了照自己的臉,眼眶有些紅,臉色有些黯沉,這樣去見他真的可以嗎?她拿出護唇膏在唇上塗了一下;除了乳液之外,那是她僅有的化妝品了,雖然看起來沒什麼改善,但至少,她打扮過了。
再撥撥頭髮、拉拉衣服,這樣應該可以吧?撫了撫胸口,她走出房 間。
拉開大門,池震宇就站在門口。她剛才在客廳時才決定,再看到他時,一定要先把他臭罵一頓,可是,當她真的見到他時,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眼前的這個人,真的是她認識的池震宇嗎?他的眼神渙散、表情凝重……看起來憔悴極了,還好他刮了鬍子,不然,她一定會以為他是哪來的流浪漢。
池震宇望著狄雅兒,她看起來一點都沒變,只是,現在她瞪著他的樣子,好像想把他給吃了,他澀澀的苦笑說:「你好嗎?」
你說呢?狄雅兒在心裡回答他。從第一眼看到他開始,她就一直瞪著他。走出巷口、上了車之後,她還是繼續瞪著他的側臉,而且,愈瞪眼眶愈紅。
「想罵就罵吧。」池震宇邊開車邊說。
「……」狄雅兒胸口起伏不定,正在醞釀罵人的情緒。
「我洗耳恭聽。」池震宇微微一笑,其實他心裡儘是苦楚。
「你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知道我們有多擔心嗎……你怎麼……還笑得出來……」狄雅兒哽咽的說著,眼淚不爭氣的掉了下來。
池震宇把方向盤往右一偏,將車子停在路邊。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池震宇俯過身去,想幫狄雅兒抹去臉上的淚痕,卻被她一把推開。
「我才不是為你哭,我只是……我只是……」狄雅兒說不出話了。
池震宇將狄雅兒一把攬進懷裡:她氣憤的掙扎著,他緊緊抱住她,任由她捶打他的背。
「你以為你是誰……怎麼可以這樣……說出現就出現、說消失就消失……你有沒有想過,別人有多著急……」
「對不起、對不起……」池震宇一連說了十幾個對不起,然後,他捧著狄雅兒的臉,深深的吻住她的唇,將連日來的思念都融進這個纏綿的擁吻裡。
狄雅兒一開始下停的抗拒,但最後,她還是融化在池震宇深情的懷抱裡,甚至,她也情不自禁的回應他,把這幾天所累積的擔心和焦慮,一併向他傾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