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拍完第十八套春裝,狄雅兒走回試衣間,準備要換第十九套的時候,她的腳突然抽筋了,她驚叫一聲,跌倒在地。
「雅兒!」黃淑茵嚇住了。
池震宇和邱世新衝了過來。
「你怎麼了?」池震宇猛敲試衣間的門。
「雅兒,你說話啊!」邱世新好緊張。
「我……我的腳抽筋了……」狄雅兒發出痛苦的聲音。
「你摸得到門鎖嗎?」池震宇說。
「我……我試試看……」狄雅兒的聲音聽起來更痛苦了。
突然,門被推開了,狄雅兒滿頭大汗的坐在地上,痛苦的抓著她的右腳。池震宇趕緊將她抱出來,讓她坐在椅子上,脫掉鞋子,又幫她按摩小腿和腳掌。
「啊……好痛……」狄雅兒痛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一定是一直穿著高跟鞋,又站太久才會這樣……」池震宇按摩的動作很熟練,就像個經驗老到的推拿師傅一樣。
「雅兒,對不起,都是為了來幫我,才害你受苦。」黃淑茵很難過的說。
「別這麼說……」狄雅兒努力擠出笑容安慰好友,但下一秒鐘,她痛得直推池震宇的手,「好痛……不要再按了……」
「再忍耐一下。」池震宇的手並沒有停下來,只是將按摩的速度放慢,然後又說:「回到家,記得一定要用熱水泡腳。睡覺前,自己再按摩一遍,就可以舒服的睡個好覺了。」
黃淑茵趕緊跑到櫃檯拿了一盒面紙過來,一邊幫狄雅兒擦汗,一邊問池震宇:「你按摩的動作好熟練喔,是不是有學過推拿啊?」
「沒有。是從小在籃球場和游泳池邊學會的。」池震宇說。
「原來是這樣啊。」黃淑茵這時候又好羨幕狄雅兒了。看著池震宇一雙黝黑的大手在狄雅兒白皙的小腿和腳掌上揉捏遊走,她真恨不得自己的腳也突然抽起筋來呢。
「好了……」池震宇呼了一口氣,說:「動動腳看看,還會痛嗎?」
狄雅兒輕輕轉動一下腳掌,再把整只腳打直。咦!真的好了,不但抽筋的疼痛不見了,跟僵硬的左腳比起來,整只右腳覺得好輕鬆、好舒服。
「謝謝你。」狄雅兒很感激的說。
「不客氣。」池震宇應了一聲,又去拉狄雅兒左腳。
「呃,我的左腳沒有抽筋……」狄雅兒嚇了一跳。
「雖然現在沒有,但是,難保等一下不會再抽筋,還是先預防一下比較好。」池震宇邊說邊按摩起來。
「可是……」狄雅兒尷尬得下知如何是好。
「沒關係啦,雅兒,就讓震宇幫你多按摩一下好了,不然,等一下左腳也抽筋了,該怎麼辦?」邱世新說。
「是啊,你那兩隻腳,真的太辛苦了,從來沒穿過高跟鞋,結果第一次穿就站了這麼久。」黃淑茵滿臉的擔心和抱歉。
「今天就先休息好了,剩下兩套,明天再拍吧。」池震宇對黃淑茵說。
「我沒關係,還是今天拍完吧。」狄雅兒說。
討論了好一會兒,因為狄雅兒的極力堅持,還是決定把剩下的兩套拍完。這時候,池震宇真的領教了她的固執。
等狄雅兒換好衣服出來,池震宇透過鏡頭一看,對黃淑茵說:
「換個髮型吧,這兩套衣服看起來比較成熟,如果換成大波浪的長髮,應該會比現在的短髮好一點。」
其實,黃淑茵早就準備了一頂假髮,但是她知道,狄雅兒一定不肯戴的,所以才遲遲沒拿出來;沒想到,池震宇竟然跟她有同樣的想法,她真的高興極了。
「不用了吧,這樣就好了。」狄雅兒實在不想戴上假髮。
「試試看也無妨嘛,如果真的不好看,那就別戴;可是如果好看,不就給衣服加分了嗎?」黃淑茵說。
「是啊,雅兒,模特兒戴假髮是很平常的事。」邱世新也說。
「有假髮嗎?」池震宇問。
「有。」黃淑茵立刻胞到櫃檯把假髮拿出來。
池震宇放下攝影機,接過假髮,走上前去,握住狄雅兒的手腕,把她拉到試衣鏡前,站在她的身後說:
「一個敬業的模特兒,在工作的時候應該忘掉自己的好惡。這時候,你已經不是『你』了,只是一個『衣架子』而已。」
唉,狄雅兒輕歎一聲。他又開始「講道」了,但是,她不得不承認,他說的話確實有理。
「年紀輕輕的歎什麼氣啊?」池震宇笑了出來,知道狄雅兒已經被說服了,於是,他把假髮往她頭上輕輕一戴,細心的幫她調整角度,又撥了撥她額前的劉海,動作俐落得像個專業造型師。
望著鏡中比自己還高一個頭的池震宇,狄雅兒的心跳得好快!他那認真的神情、溫柔的舉動,都讓她不自覺的屏息,當他的手不經意的輕觸著她的額頭和鬢髮時,她的臉莫名其妙的熱了起來。
忽然,池震宇的大手在她的雙肩上輕拍了一下,說:
「好了。怎麼樣?很不錯吧?」
這時候,狄雅兒才把目光集中在自己的影像上,她嚇了一大跳!怎麼可能?鏡子裡的人真是她嗎?在大波浪捲發的襯托下,原本俏麗的她,變得嬌柔又秀氣,身上那套衣服,似乎也變得更修長飄逸了。
「哇,好美喔……」邱世新覺得此刻的狄雅兒比任何時候都要漂亮。
「真的耶!雅兒,好漂亮!沒想到,這頂假髮的效果那麼好!」黃淑茵其實更高興自己和池震宇的眼光一致。
「應該留長頭髮的……」池震宇在狄雅兒耳邊低喃一聲。
狄雅兒聽見了,她整個人輕顫了下,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那麼說。那只是一句不經意的話嗎?還是……
池震宇默默走向櫃檯,拿起一杯礦泉水,一口氣暍光。天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理智,才讓自己離開狄雅兒;他多希望一直站在她身後,看著她、護衛著她……突然問,他領悟了,或者,從那天偷偷拍下她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得用心來付出代價?
再次拿起相機、走回布幕前,他時而走動、時而半蹲,取角度、按快門,可是,有好幾次站著下動,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