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嗎?為什麼你看起來如此憂鬱?」她在雕像的耳邊柔柔低語,彷彿只想讓它聽見一樣。
而當她的目光對上那狹長銳利的鷹眸時,忽地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氣勢,讓她在那一瞬間甚至有種錯覺,錯以為自己撫摸的是一個活生生的個體。
這樣的想法讓芭比忍不住瞇起晶燦的雙眸輕笑,笑自己竟然因為這尊藝術雕像過於栩栩如生而產生錯覺。
當那掌心傳來的觸感,再也滿足不了她內心強大的慾望時,芭比開始縱容起另一隻手加入。
「你如果是真人的話該有多好!這樣完美的軀體和俊美的臉龐,相信一定會令世人驚歎不已。」
她著了迷的望著雕像,「鹹豬手」更是放肆地來回游移在它厚實的胸膛間,流連忘返。
當柔膩細緻的雙手下滑至腹肌處,讓手指體驗到那最佳的觸感後,緊接著便一吋吋往下滑去,無來由地,一道鼓噪的聲音突然從胸口處清楚傳來——
怦怦!怦怦!
討厭!為何心跳得這麼快?她發誓自己真的只是純粹抱著鑒賞藝術品的心態,絲毫沒有半點「不良」的想法,否則……否則……
好吧,她承認是有那麼一點啦。可是,這般完美的體魄在現實中是絕難看到的,既然它只是座雕像,又不是真人,所以,摸一兩下應該沒關係吧?
「只是輕輕摸一下而已,真的沒別的意思喔。我是美術系學生,遇到這麼優的藝術品,當然不能放過鑒賞的機會。」抬頭仰望雕像,同時替自己的「惡行」做了最妥善的解釋。
手指漸漸往下移去,簡直可以說是「投入」到毫無所覺,除了她自己淺促的鼻息外,間或夾雜粗重的喘息聲。就在她幾乎要碰上那男性特有的雄偉前,驀地不知從哪裡傳來一聲渾厚的鐘響,適時阻止了她的試探。
「啊,你在想什麼。」驚覺自己真的太過失禮了,芭比拍了拍自己的小腦袋,紅著臉向雕像鞠躬。「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要是讓室友們看到她剛剛那副色女的模樣,一定會被取笑的。
對了!室友。
說到室友,她這才忽然想起今天是愛咪的生日,一群朋友本來說好要替她慶祝的,可是現在她連禮物都還沒準備,哪還有時間待在這裡繼續「失態」啊。
於是,她飛快拾起包包,慌忙地往大門跑去。在推開門的前一秒忽然莫名頓住,一股不捨的情緒油然而生。
為什麼?為什麼會那樣捨不得離開呢?
回頭癡望那尊完美的雕像,眉心不由自主地攏住。
她還有機會再見到它嗎?還有機會再觸碰它嗎?
芭比緩緩走回雕像前溫柔一笑,然後拾起黑色緞布,使力向上拋,就見那塊布準確落在雕像上方,瞬間便覆蓋了那耀眼的金色光芒。
那一剎間,她突然生出一種強烈的感覺,感覺他們一定會再見面。
不同於來時的突兀,芭比如一隻美麗的蝴蝶般翩翩飛舞而去,逐漸消失在一道深遠而綿長的目光下……
第三章
渾厚的鐘聲在靜謐的山林間迴盪,為夜色增添一抹神秘氛圍。黑夜降臨,讓原本死寂的古堡內開始有了動靜。
城堡內的第一道光來自垂吊於大廳上方的水晶燈;手工精細的波斯地毯上擺放著三組昂貴的皮草沙發;米白雕花壁爐溫暖了室內的空氣……好一處華麗的大廳。
邪惡的蝙蝠從上往下墜落,待碰觸到地面的那一刻,隨即化為一具強健的體魄。他脖子一扭,四肢喀地一聲抖動了下,恣意享受著身體每一處解放的時刻;微瞇著鐵灰色的瞳眸,唇角勾起一抹迷人又危險的笑容,目光轉往牆角邊的盔甲處。
「黑影,可以出來了。」
一會兒後,盔甲內突起一陣劇烈震動,赫見盔甲忽地往前跨步,直至鑲著金箔的矮櫃前才停下。然後「他」拔開頭盔,甩了甩散亂的棕色及肩長髮,隨意拾起矮櫃上的黑色髮帶,將長髮束成馬尾,俐落地垂在頸子後方。
就見「他」劍眉挑起,碧綠瞳仁閃著譏諷的光芒,一把用力扯開身上的盔甲,隨手將它置於一旁,接著目光瞥向矮櫃旁蜷曲的藍色物體。
「藍貓,你還沒睡夠嗎?」
忽地,湛藍眸子緩緩睜了開來,接著弓起它瘦長的身形,在喵叫一聲後,隨即化為人形。他踏著昂然步伐來到長鏡前,抬起結實的臂膀,雙掌向後耙順褐色短髮,優雅得彷彿童話故事中的王子。
這座城堡內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大約五年前,因為某個事件致使可怕的詛咒成真——
「霸宇集團」於中南美洲挖掘到一隻精緻寶盒,經過鑒定後確認是年代久遠的皇室寶物,眾人在打開寶盒後發現裡面放了一張牛皮製成的信紙,上面如此寫著——
凡碰過此寶盒者將立即受到惡靈詛咒,從此失去白晝,幻化為各種形體。
除非遇到命中注定的另一半,並且在「愛之泉」的洗滌下,始能破除詛咒,得到自由。
因為城堡內的所有人都曾碰觸過這只寶盒,因此惡靈的詛咒便如牛皮信紙上所言真的發生了,也讓他們從此失去了白晝的自由。基於這個原因,「霸宇集團」隨即改名為「暗夜集團」,意味著從此他們只能在夜間行動。
「老大呢?還沒起來?」透過鏡面,藍貓問著身後的兩個同伴。
「喏,在那,老早就起來了。」銀邪動動下巴,指著倚在窗邊的身影。怪了,他怎麼覺得今晚老大的背影看來特別憂鬱?
「對了,今天下午闖進來的女孩真是大膽,竟當我是波斯貓,可以陪她玩耍。」藍貓笑著說。
想到那一幕就覺得有趣。當他幻化成貓體時,不知曾嚇昏多少人呢,這全肇因於那藍色毛髮看來詭異至極,與其說是貓,不如說是怪物來得貼切些。那個女孩是第一個把它當成寵物的,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