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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 黑夜

第 33 頁

 

  「啊?」見寶雀忽然這樣鄭重的跟他道歉,白樂天不禁失笑。「已經沒關係了。我那只黃鶯已經康復得差不多了,今天我在書房裡還聽見它的歌聲……倒是我才該向你道歉,本來約好了申時在織女廟見面,我以為如果只有丁兄一個人來的話你會更開心,想給你一個驚喜,沒想到他突然有事……」未免也太突然了。

  兩人間一陣沉默,寶雀皺著眉想著的是自己到底做了什麼事才會讓他以為她對丁守竹有意呢?剛才在織女廟旁一衝動就把心裡的話都說出來了,現在還怕什麼?

  白樂天忐忑不安地想著的,卻是猶豫著到底該不該開口向她問個清楚。雖然他剛才彷彿聽見她說喜歡他,可是……可是現在想起來卻像是他自己在作夢,又沒什麼把握了。但若不問個明白,他今夜回去不知道又是多少猜測煎熬在心中呢……

  「你喜歡的——」

  「我喜歡的——」

  兩人搶話似的同時出聲,又同時被對方打斷,彼此臉上都是紅熱熱的。寶雀深吸一口氣,決定在七夕這夜——有織女保佑的這夜,把心意都說出來。

  「那天你不是問我喜歡什麼樣的人嗎?我喜歡像小狗一樣的人,像小狗對主人一樣忠心耿耿、忠誠守信的人。我喜歡小狗的眼睛,看著主人的眼神是那麼誠心誠意,一點虛假也沒有。我常常覺得……你的眼神跟小狗很像,尤其是你不逗弄人的時候,那種讓人舒服、讓人信任的感覺。我喜歡你的眼睛……喜歡你。」

  白樂天傾聽、屏息,腦子裡又是片刻的空白——幸虧這回他很快就清醒了,連忙小心翼翼的將她的每一個字都收進心裡。

  「我也很喜歡……小鳥。嬌小可愛、天真爛漫,不開心的時候咬人很痛,開心的時候又黏人黏得緊,性情很率真,歌聲令人愉悅。我常覺得,你很像小鳥,個頭小小,氣勢卻不輸人,隨便一逗你就認真了,讓人很開心,讓我……很喜歡。」

  一陣晚風輕拂,吹起玫瑰甜糕的香甜氣息,繚繞在兩人之間,久久不散。天上明月如霜,身旁水聲淙淙,一切的一切彷彿都安排好了,一切的一切彷彿都對了……

  心中不再猶豫,白樂天伸手輕輕捧住寶雀的頰,他要用她喜歡的這雙眼睛,深深注視這張他喜歡的桃子臉,許久之後,低頭吻她……

  天邊忽然傳來了砰然巨響,黑暗的天幕忽地一亮!當白樂天的唇戀戀不捨的離開她的時候,寶雀還有些恍惚,直到天邊又傳來另一聲巨響,她注視著他那雙笑意滿滿的眼中倒映出來的七彩煙火,這才如夢初醒般叫道:「啊!放煙花了!」

  只見一束束火光街上天——金蓮花、彩蓮舫,梨花並落桃爭春!朵朵煙花一個趕著一個似的盛大綻放,恰若金燈衝散碧天星。原本寧靜的黑幕上變得萬彩斑斕,天女散花般令人目不暇給。

  「好漂亮!」寶雀讚歎道,火光將她一張臉映得光采艷艷。「哇!那一朵沖得那麼高、那麼亮,也許天上的織女都看到了呢。」

  又在她臉上看見小鳥般雀躍的神情,白樂天微笑,牽住她的手。「你很喜歡看人家放煙花嗎?」

  「當然了,我最喜歡看煙花了。每次遇上節慶,我就期盼著有人舉辦煙花大會。我研究過了,除了過年,就屬七夕的煙花最漂亮了,可惜一年看不到幾次。」讓白樂天牽著手,寶雀有些羞怯,又掩不住喜悅。「小時候我就很希望我生辰那天也有人幫我放煙花,爹還在的時候曾幫我放過一次呢,不過比起這個小得多了。」

  「哦?你生辰什麼時候?」

  「七月初一。」寶雀輕輕一笑。「剛過沒幾天。」

  「是啊,剛過。」而且與他同一天生辰。那兩個分別掛在他倆胸前的金色荷包忽然跳進他的腦海裡,令他心裡猛地一跳,不覺握緊了寶雀的手。「寶雀……」

  「嗯?」寶雀一轉頭,鼻尖輕擦過他的唇,令她臉上一紅。「怎……怎麼了?」

  「明年七月初一,我替你舉辦煙花大會,咱們一起……慶生辰,好嗎?」

  寶雀一愣,先是感到眼眶有些濕,連忙又笑著,很用力的點了點頭。「好,當然好。你答應了我,可別食言,我從今天開始,每一天都會等著,一直等到明年。」

  「放心。」伸手將寶雀攬進胸前,白樂天要讓她聽見他心裡鄭重承諾的聲音。「我一定會做到,一定的。我答應你。」

  寶雀靠在白樂天胸前,慶幸船屋的陰影遮去了她緋紅的頰畔。今晚的一切彷彿都像在夢中似的,令她恍恍惚惚。好像在與他相遇後,她就常常在作夢,睡著的時候夢著,醒著的時候也夢著,作了一堆好夢,美好到讓她都心虛了……

  「啊,下雨了。」寶雀聽見船屋外窸窸窣窣的雨聲,興奮的伸手去接那雨水,一回頭,朝白樂天巧笑倩兮。「牛郎織女終於在天上相遇了。」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第八章

  白府中,金喜與白夫人兩人單獨在房中相談已久,這會兒忽見金喜面露震驚,甚至落了手裡的圓扇。「所以白大哥跟那個黃姑娘兩人本有婚約?真的?」

  「唉,是真的。我剛才和你說的那些全是真的。」白夫人很苦惱的歎道。「這事兒只有咱們白家人知道,聽樂兒說那黃姑娘的嬤嬤雖知情,卻一直瞞著她。今天是你來問了我,我把你當作自己人才說的,你千萬別說出去。」

  她只是不解白樂天為何執意要與一個染布技巧難登大雅之堂的小姑娘一起參加織染大會,所以來向白夫人探聽,卻沒想到竟聽得這樣一件令人吃驚的事。

  「白大哥做人以信為重,他無法忍受毀婚背信的罪名而急欲彌補黃姑娘的心情我能瞭解。但是難道他為了彌補她,甚至不惜讓白雲布莊在織染大會上落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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