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出口,裴文麗就後悔了,她仰起瞼,擔心的望著他,好後悔自己一時的口不擇言。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提起你的傷心事的……對不起……對不起……」她心中滿是歉意地不斷重複著道歉的話,纖指亦小心翼翼地撫上他的瞼,企圖撫平他皺緊的眉。
「妳已經提起了!」他抓住她的手,故意遷怒道。
「我……」她張口結舌,沒想到他會發這麼大的脾氣。「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虛軟的為自己辯白。
然而,他發現自己並沒有如想像中的那麼悲痛,反倒是她楚楚動人的無肋表情對他產生了莫大的影響。
這一刻,他們靠得很近,近到甚至可以感覺到彼此呼出的氣息。她身上的女性馨香不斷鑽入他鼻內,讓他滿腔的怒氣頓時消失無蹤,吻她的慾望反倒變得強烈。不知不覺,他鬆開箝制她的手,大手改撫上她的臉頰,粗糙的指頭輕柔地摩挲著她的肌膚,為她拂去殘留在她臉上的淚珠……
她的肌膚是如此柔軟、她的眼神是如此迷離、她微微開啟的小嘴是如此誘人……
他們眼對著眼、心對著心,兩人都沉浸在這如夢似幻的一刻……而後,他的薄唇緩緩降下……
他就要吻她了!酥麻的觸感由他的指尖傳來,不斷刺激著她,裴文麗反射性地閉上眼,小嘴緊張的呼著氣,頓時覺得臉紅耳熱:心臟急速的跳動著,對於眼前的情況,她完全無法思考。
希望你不要跟我搶文麗!
宋正熙的話突然在陳宇佑耳邊響起,像一大盆冰水淋在他頭上,讓他原本充滿慾望的腦袋頓時清醒。
他猛然放開她,表情十分狼狽,雖然對宋正熙有過承諾,但沒想到真正面對她的時候,他竟連一點抵抗力也沒有!
甚至還差點吻了她!
「妳走吧!正熙對妳很好,妳不該辜負他的!」他決絕的說道,不敢再多看她一眼。
聞言,她睜開眼,彷彿全身血液都被抽乾,整張臉變得十分蒼白,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你……你說什麼?」
他艱難的深吸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說道:「妳不該來這裡、不該跟我說那些話,不該……辜負正熙!」
「你……希望我跟宋正熙在一起?」她搖頭,無法理解眼前這男人怎能如此殘忍,前一秒差點吻了她,下一秒竟要她去接受別的男人?!
他忍痛地對她點點頭。
她的腳步踉嗆一下,差點站不穩,他差點就想伸手去扶她,但又怕她
因此重燃希望,只好強迫自己忍住。
他無動於衷的模樣全都看進她眼裡,「看著我!」她道。
他沒反應,堅持逃避著。
「求你看著我!」她再次垂淚喊道。
他終於看向她,漆黑冷酷的眼中沒有一絲情感。
「請你回答我,U先生……有沒有愛過愛琴海?就算是一點點也好。」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 他望著她,久久不語。 這時還有什麼比沉默更傷人?
她強忍下眼淚,哽咽道:「對不起,我不會再來煩你了……」猛一轉身,往背後的門跑去。
「文麗……」她這一走,他馬上後悔了,下意識地伸出手想挽留住她。
但,裴文麗早已不知去向。
他低頭望著自己只抓到空氣的雙手,小月也好、裴文麗也好,這雙無用的手根本什麼也留不住!
握緊拳頭,他失控地槌向牆壁,白牆上於是出現一道道斑斕的紅痕。
第九章
裴文麗抱著潔白的花束來到醫院,自從賄選案爆發、趙永茂住院的一個多月以來,這是她第一次來探病。不管他從前的作為是對是錯,他對她仍有提攜之恩。
由於趟永茂的身份非比尋常,所以住的不但是單獨一人一間的特別病房,旁邊還有一間家屬休息室。
走廊上,趙雅茜一看到裴文麗就大發雷霆。
「妳來這裡做什麼?」趙雅茜一對細眉高高揚起,怒焰高張的罵道:「這裡不歡迎妳這種無恥的叛徒!」
「我看看就走。」裴文麗說。
「滾!別裝著一副好人樣,我看了就噁心!我父親的病不勞妳關心,如果妳是想來幸災樂禍的,那妳注定要失望了,他的病情早已穩定下來,未來還有幾十年好活呢!」趙雅茜雙手抱胸,忿恨的說道。
「太好了,委員無恙,我總算能放心了。」裴文麗欣慰地說。
「哼,貓哭耗子假慈悲!妳以為這樣就能唬得過本小姐了嗎?」趙雅茜大聲吼道:「還不快滾!」
「雅茜,妳跟誰在外面吵架啊?」趙永茂頗具威嚴的聲音從病房裡傳出來,聽起來果真如趙雅茜所說的,精神還不錯。
「爸,是裴文麗!這個賤女人害您不夠,現在還想來看您的好戲呢!」趙雅茜尖酸地道。
「讓她進來。」趙永茂說。
「爸!」趙雅茜不明白父親為何要見這個賤女人?
「我說讓她進來!」
裴文麗一確定趙永茂要見自己,顧不得趙雅茜一陣青、一陣白的臉色,快步走進病房內。
趙永茂半倚在床上,氣色還算普通。「好久不見,坐吧。」他語氣平和地指著床邊的椅子說道。
「委員您好。」裴文麗把花束放在窗邊後,依言坐下。
這時趙雅茜也跟著走進來,直直怒視著她。
「您看起來氣色很好,身體好些了嗎?」裴文麗問道。
「這麼點病擊不倒我的。」趙永茂自嘲一笑。「說真的,我本來也很恨妳背叛我,不過住院的這段日子以來,面臨到生死關頭,我想了很多、也悟了很多,現在我反倒要謝謝妳!」
「委員!」
「爸!」
他這話讓在場的兩個女人同時吃驚不已。
趟永茂微微一笑,「知道嗎?要不是因為妳向陳宇佑舉發我,我恐怕還會一直沉溺在追逐名利與權位的遊戲中,無法自拔。我做過的壞事太多,本該落個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不過我想,這次是上天特地給我的一個自新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