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不見,他並沒有多大改變,清�尷漕乘v一樣消瘦,眉間凝立的憂鬱神韻依然冷立。
「吹雲大哥。」沒有什麼震撼比乍見獨孤吹雲給她的慰藉還要讓她激動,管不住的淚再無忌憚地奔流,怎麼都止不住。
獨孤吹雲被她的反應弄得有些失措,但是馬上恢復自若的神情。
「這一點都不像是歡迎我的表情。」
平凡索性在他胸膛放聲大哭。
起先,他僵硬如石,好一會兒不知道要怎麼安慰痛哭失聲的姑娘,最後,只好一動也不動地讓她哭個夠。
淚水流盡後,平凡才想到自己這樣趴在他身上有多麼不恰當,她尷尬地站直身軀。
「對不起,吹雲大哥。」
「告訴我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他眼神飄忽不定。
語畢,但見平凡又落下淚來。
以前,那個充滿韌性又堅強的女孩變成了淚人兒,始作確者想也知道是他那個性彆扭古怪的弟弟!
他才想著,獨孤胤那生氣時獨特的冷冽嗓門就陰魂不散地響起:「你們居然敢背著我做出苟且的事,我要殺了你!」
無憑無據,絕然論斷毋寧是有些可笑,但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更何況他覬覦著他最愛的女人,這次他們之間非有個了斷不可!
「你胡說什麼,他可是你的兄弟啊!」看著黑瞳佈滿風暴的獨孤胤,她單純的腦子接收不來急遽直下的劇情。
她盼著他來,好不容易見著他,怎生是教人錯愕的發展?
「你替他說話?」獨孤胤抬頭,這時候的他被強烈的恨意蒙蔽一切,自然對苦口婆心的平凡充耳不聞。
生來的不平等,讓他抱恨至今,就連王位都不是靠自己雙手打來的,而是撿人家不要的,為著黎民百姓他打死同運過一走了之的念頭,但是當所有的劣勢箭頭全指向他時,歸罪獨孤吹雲的想法就愈益強烈。
他管不住自己憎惡的心。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獨孤吹雲知道只要衝撞上獨孤胤,惟一能做的就是退讓。
顯然,獨孤胤一點也不領情:「我跟你無情無分,領命來吧!」
獨孤胤做夢也想不到他的路過會撞見這幕不堪的畫面。
「我拒絕。」捫心自問,獨孤吹雲沒有對不起他的地方,這般似海怨懟從何而來?一直以來,他以為時間能沖淡兄弟因為陌生產生的距離感,如今一片心血看似化成烏有了。
「容不得你不要,接招吧!」長劍如龍吟鏗鏹,獨孤胤旋身飛縱,劍鋒殺氣騰騰。
「不要啊!」平凡飛身攔截,雙臂悍護地張開。
她的維護像火上加油,使得獨孤胤更形光火,掄劍取命的同時,利芒如花雨落,籠罩四面八方,劍氣過處,圓柱紛紛掉下粉屑。
獨孤吹雲四兩撥千金地將平凡往旁邊一送,輕喝:「別過來。」
電光石火間他擦身旋轉,閃過獨孤胤致命的一擊,重新佇立在原地。
獨孤胤一著不中,借柱子的力量飛身再撲,這時,撩人耳目的劍花不見了,一簇銀點似的光芒不偏不倚朝著獨孤吹雲的左胸竄來,這回,獨孤吹雲動也不動,左掌已硬生生接了這一劍,霎時間,皮開肉綻、鮮血涔涔。
平凡看得心驚肉跳,又見獨孤胤沒有罷休的打算,不禁喊道:「得饒人處且饒人,不要趕盡殺絕啊!」
獨孤胤冷哼,將平凡一片苦心歪曲成偏袒獨孤吹雲的話。他一直知道獨孤吹雲在平凡的心中佔有一席之地,沒料到臆測竟然成真,孰不可忍,新仇舊恨一湧上心頭,理智盡失了。
哼!殺不得是嗎?那麼,他偏就不教她如願!
獨孤胤使勁拔出長劍,殘忍的行為讓旁觀的平凡震怒不已。
他存心要獨孤吹雲死。
一層淚霧迷濛了她的眼,她擦了又擦,情況卻更糟,極目所至,只見兩條飛橫縱躍的人影,一道又一道的傷口由獨孤吹雲破裂的皮衣顯露。她看不下去了,將獨孤吹雲再三的叮嚀拋到腦後,奮不顧身衝入戰場的漩渦裡……
她寧可以身試死,也不願讓獨孤胤招來千古罪名,做一個弒兄的人。
會愛上獨孤胤,起初是想找一雙足以依賴的臂膀,慢慢地,因為真心喜歡,她願意為他付出一切。
他的負心也罷,他的忽冷忽熱也好,這些,她都能夠用愛來說服自己原諒他,可是,他看不見獨孤吹雲對他的容忍和大度嗎?這樣絕裂的無情無疑將她最後保留的一絲希冀整個捏碎,也毀了她心底微弱的熱情。
一切的一切全部靜止在霎那間。
獨孤胤的利刃砍中平凡撲火的身體,也將兩人的感情一併劃下休止符,一道夾雜血肉痛楚的鴻溝從此造成,一劍泯恩仇,恩斷義絕。
「你,這是何苦?」獨孤吹雲滿眼難受。
「就當作交換的代價……請,帶我走。」她以乞求的目光看著獨孤吹雲。在獨孤胤跟前,她絕不能倒下,即使背部的傷像火燒灼,讓她痛不欲生。
「我不許,沒有朕的允准,誰也不能離開!」回過神的獨孤胤厲喝,滿眼具是紅絲。
他居然砍傷了她——
這些天,他為了調查黃純兒的出現動機一直忽略平凡的存在,該死的,他為什麼要跑出來替獨孤吹雲擋這一劍,若非他收勢絕快,劃下的這劍鐵定會在她身上戳出一個窟窿來。
看著平凡忍住狂痛而憋出的一頭汗,獨孤吹雲迅速點住她幾處大穴,這等於是應允她的要求了。
是他把她置身在這塊危險的地方,他有責任帶她離開。
獨孤胤倏地攔阻他的去路,他眼中有著尖銳的痛苦。
看來不說清楚,是無法全身而退了。若是今天以前的任何時間能在冷血冷淚的獨孤胤身上發掘出一丁點屬於溫暖的感覺,他相信黃蝶選擇的人一定是獨孤胤,而非胸無大志的他,只可惜,為時晚矣。
「你對我的敵意來自自己的好勝心,你把對我的恨意加在她身上,很遺憾我要帶走她,因為你污辱了她,也辜負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