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亂的思緒擾亂了她的心跳,失速難控的心跳聲讓徐安佾的視線頓時無法從嚴定川的側臉上移開,她……是怎麼了?
「安佾。」
「啊!」被他那麼一叫,徐安佾原已失速的心臟差點由口中跳了出來。
他發現了她的遐思嗎?她嚥下口水,強自鎮定地看著他。
嚴定川將車停在路旁,神情有異地看著她。
「怎、怎麼啦?」她的肩膀不自覺地縮起,那模樣像是極度害怕他會看穿她似的。
「妳住的地方就在前面巷子裡。」
「然後呢?」她有些疑惑的問,她不知道嚴定川「特意」停下車來跟她談話,到底是為了什麼。
「車子開不進去。」
「怎麼會?」
嚴定川以眼神示意她往前看,她乖乖的順著他的話照做了,眼前她看到--黑壓壓的人海一片!
這麼晚了,怎麼會有這麼多的人聚集?
她再仔細看,發現現場還有兩輛消防車,一輛救護車及警車!甚至還有零散且四處訪問的……記者!
「好像妳家附近出事了,要不要下車去看看?」
徐安佾臉上一片空白,嚴定川才看一眼就知道這個遲鈍的女人大概腦子正在當機中。
他伸手抓住徐安佾的肩頭,輕搖了幾下。
「我沒事,只是有點反應不過來。」她的魂被搖了回來,轉頭給了嚴定川一個淡淡的笑:他知道那個笑是為了不讓他為她操心而笑的。
這女人,心地實在善良得可以。
「我知道。」他的眼中閃過明白的神采,短短三個字便讓徐安佾原先有些緊繃的情緒得到舒緩。
「一起下車吧!」嚴定川不等她回應,便熄火下車。
他那堅定果決的態度,像是在徐安佾搖蕩的心中拋下錨,將她穩穩的定住。
「謝謝。」下了車的她,走到他身邊低頭吶語。
還好,今晚有他在身邊……
*** *** ***
真是她住的大樓啊!
想不到徐安佾所住的公寓居然遭受祝融之災,他們回來的時候,火雖已滅,但能燒的卻也燒得差不多了。
除卻眼前那片焦黑之外,周圍住戶的哭號,記者來回穿梭的嗜血採訪,在在提醒她,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眼前的光景讓徐安佾全身一震,噩耗來得太過突然,毫無心理準備的她腳一軟,身子差點跌倒,還好一旁的嚴定川適時緊摟住她的肩頭。
他,給了她站立的依靠。「還好吧?」
「嗯。」她無力地點頭。
「要進去找找看有沒有可以用的東西嗎?」
看了那混亂又焦黑的現場,徐安佾只覺得身體裡再度流失了一些東西。
一如平安夜的分手,六年來的回憶及信念,一片片地剝落;而今,這個自從畢業之後便住下來的「家」亦全毀了。
為何?她心中唯一的願望,為自己建立一個「家」,竟是如此困難。
年幼,她曾失去一次:等她長大,她以為經濟獨立的自己,已能為自己建立一個溫暖的「家」。
但,它卻仍是因為無法預期的外力而沒了。
像極了她與他之間的那段情……一夕之間,全沒了。
這,是宿命嗎?
「安佾!」她臉色蒼白得嚇人,那模樣像極了一碰即碎的玻璃,教人看了不忍。
看著她的脆弱,嚴定川忘情地大叫她的名字,此種舉動連他自己都感到很意外。
卻見徐安佾緩緩的搖頭,而後輕輕推開嚴定川。「不用了,不該是我的,怎麼也留不住。」
在第一次失去「家」之後,她便學會了認命……
徐安佾不再依靠嚴定川,但她的異樣,卻令他放不下心來,為何她在最落魄的時候,只有他在她的身邊?
也許,這便是緣分。
他是她在孤單、無奈時,唯一的依靠。
但她不想依靠這男人,她的心仍然很脆弱,這種時候,任何一根稻草雖能延命,卻也可能是另一場更為危險的陷落!
心再怎麼脆弱的她,理性仍然存在著,她不能在這麼脆弱的時候去依賴人,尤其是他這個男人。
他已經有了專屬的女人,那一夜的意外只能是個意外,她不能放任自己在這種時刻又落入了難解的困境中。
所以,她得堅強!
她強自振作,聲音卻仍虛弱,「嚴總監,謝謝你送我回家,接下來我自己能處理的。」她在最需要幫忙的時刻卻推開了他。
隱約地,嚴定川的心中有股莫名的感受,那股感受雖是如此的微弱,卻也令他無法在此刻放下她。「如果真的需要幫忙的話……」不自覺地他輕聲承諾。
「我不會客氣的。」她雖虛弱,但仍回給他一個笑。
嚴定川的心裡,閃過一絲猶豫,「真的不需要?」她……應該不是在逞強吧?
「真的,我不能凡事都依靠別人,我只剩自己了。」她只剩自己,他又何嘗不是!
她努力想堅強自己的決心,卻讓嚴定川更是從她的身上看到自己的模樣,在他與建沁分手後,他曾告訴自己不要在意,但事情並非如此的容易。
十年的時光要從腦海中移除,原來是一件很難輕易做到的事,因為那畢竟佔去他目前生命中至少約三分之一上下的重量啊!
更多時候,當他獨自一人時,他會告訴自己,他就只剩自己一人了,所以他得更加努力於事業的發展,他得讓自己站得更穩。
眼前的徐安佾就和他一樣,是需要獨處,來建立自己的堅強。「那我先走了,明天妳就不用來上班,整理這裡的後續情況是需要時間的。」
「謝謝你,嚴總監。」她的笑在夜風中是這麼的微弱而蒼白,卻又有股強韌,像是一株永不斷莖的小草,雖然風來便往哪邊倒,卻永遠會在風停的時候再站起來。
是那樣的笑讓嚴定川不再擔心,他不自覺地回了個放心的笑容,便轉身離去。
殊不知他那樣的一個笑,讓夜風中的小草有了再起的依靠。
第四章
倒楣的傻大姊這下成了紅星製片公司裡最令人值得掬一把同情淚的對象。